通道口安静了。
没有人出来。
菜咻分深吸一口气,嗓门拔得更高,尾音劈了。
“传——太——医——!”
通道深处传来药箱叮当的声音。然后太医才走出来。花白胡子,背着药箱,步子碎且急。容嬷嬷跟在后面,接生婆最后。
太医走到哈山羊旁边,放下药箱。药箱落地的时候里面闷响了一声,像有东西碎了。他没管。蹲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哈山羊的手腕上。
哈山羊的手腕被捏住,他的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动,声音很轻,像说梦话。
“……你是哪个科的……”
太医闭眼。沉默片刻。
睁眼。
“根据老夫多年经验——不负责任的告诉你。上面的这个突出来,是凤脉象。建议取出来,扔掉。”
哈山羊躺在地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凤脉象……报医保吗……不报的话……能分期吗……”
太医没理他。三根手指换了个位置,又搭了片刻。
“中间这个,很怪。我母鸡了。”
菜咻分愣住。
“你母鸡?”
“母鸡。即是唔知。”
太医站起来,走到哈山羊腰侧,蹲下。伸手按了按护腰带下方。按一下,哈山羊闷哼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短促。按第二下,牙缝里挤出气音。按第三下,哈山羊整个背弓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又塌回去。
太医收手。
“先拿出来看。”
接生婆撸起袖子走上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太医退到一旁。
接生婆双手按在哈山羊后腰上,开始揉。顺时针,逆时针。她停下来,歪着头,像在听什么。
“要生了。”
菜咻分立刻蹲过来,双手攥着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太子还是公主?”
接生婆没理她。左手按住哈山羊的腰,右手伸到下面,虚托在空中。
菜咻分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出来了。”
第一块碎骨头滑出来,落在接生婆掌心。米粒大小,带着一丝血丝。接生婆举到眼前。
“公主。”
菜咻分的拳头松了。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印。
“扔了。”
接生婆把碎骨头放在擂台上。继续揉。
第二块滑出来,形状像一颗瓜子。接生婆举到灯光下。
“公主。”
“扔了!”
第三块滑出来,像一颗碎掉的黄豆。接生婆看了很久。
“公主。”
菜咻分站起来。
“三个公主!全部扔掉!本宫要太子骨骼!”
小鸟鸡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块骨头,又看了看菜咻分。
“朕的骨头,怎么是公主。”
菜咻分猛地转头。
“你闭嘴!你腰间盘都粉碎性突出了,你的骨头本宫说了算!”
小鸟鸡没再说话。收回目光,看着擂台外面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接生婆把三块公主骨骼排成一排。米粒,瓜子,碎黄豆。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生完了。一共三块。全是公主。”
太医弯腰看了看,直起腰,捋了捋胡子。
“凤脉象。果然。三块都是凤。”
菜咻分猛地转头,盯着太医。
“你不是母鸡吗?怎么又果然了?”
太医看了她一眼。
“母鸡是诊断过程。果然系诊断结果。过程母鸡,结果果然。有问题吗。”
菜咻分嘴巴张着。合上。又张开。
“……你玩我?”
太医背上药箱。
“老夫不负责任的。玩你,都系唔负责任嘅一部分。”
菜咻分嘴巴张着,手指着太医,指头在抖。
“你的水平还不如容嬷嬷。”
太医背上药箱。
“那换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