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咻分没理他。她走到擂台边,弯腰捡起扣在地上的黄牌。走回来,站在哈山羊旁边。黄牌举过头顶。
“呯。”
砸在哈山羊的护腰带上。护腰带上的字歪了一下。
“呯。”
砸在哈山羊的腰上。他闷哼一声。
“呯。呯。呯。呯。呯。”
连续五下。黄牌砸在同一个位置。护腰带上的“怪难受摔”四个字被砸得彻底看不清了,只剩一团皱巴巴的黑色布料。
哈山羊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护腰带从腰上滑下来,堆在膝盖弯里。
菜咻分把黄牌摔在地上。黄牌弹了一下,扣在擂台上,边缘又多了一块掉漆。
“拖下去!杖毙!”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从通道口走进来。不是太医,不是容嬷嬷,不是接生婆。是两个从来没出现过的灰衣人。他们走到哈山羊旁边,一人抓住一只脚踝。往外拖。
哈山羊被拖着滑过擂台。脸朝下,肚皮贴着木板。护腰带挂在膝盖上,拖在身后,像一条尾巴。三块公主骨骼还排在地上,没人收。
拖到擂台边,哈山羊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围绳。整个人挂在绳子上,灰衣人拖不动了。
他抬起头。下巴磕在擂台木板上,嘴歪着,眼睛看着菜咻分。
“就是这个Feel。”
菜咻分低头看他。
哈山羊咧嘴笑了一下。牙缝里有一丝血。
“倍儿好爽。有点意犹未尽。”
他松开一只手,对着菜咻分的方向,做了一个举杯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像端着一只无形的酒杯。
灰衣人又拽了一下。他的身体在擂台上滑了一截。手还举着,酒杯没洒。
“请娘娘。”
他顿了一下。灰衣人把他拖过围绳,下半身已经悬空了。
“续杯。”
灰衣人松手。哈山羊从擂台边滑下去,闷响一声,落在擂台下面的地板上。护腰带跟着飘下来,盖在他脸上。怪难受摔四个字皱成一团,扣在他鼻梁上。
灰衣人弯腰,又抓住他的脚踝。拖着往通道口走。哈山羊的背脊在地板上刮出沙沙的声音。手还举着,拇指和食指还捏在一起。酒杯没洒。
菜咻分站在擂台上,看着他被拖走。嘴巴张着。
太医站在通道口,侧身让开。灰衣人拖着哈山羊从他脚边经过。太医低头看了一眼。
“杖毙完了?”
灰衣人没停。
太医捋了捋胡子。
“老夫不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Feel,母鸡。”
他转身走了。药箱在背上一颠一颠。
通道里传来哈山羊的声音。被回音拉得长长的,一节一节飘回来。
“倍。儿。好。爽。”
“续。杯。”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沙沙的拖地声。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菜咻分站在擂台上,低头看着地上三块公主骨骼。又看了看擂台边哈山羊被拖下去时留下的拖痕。木板上一条浅灰色的印子,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围绳,然后消失在擂台外面。
她蹲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条拖痕。指尖沾了一层灰。
“他刚才。是不是在敬酒?”
没人回答。
小鸟鸡站在擂台中央,从头到尾没动过。荧光绿羽绒服拖地。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拖痕,又看了一眼菜咻分手指上的灰。
“续杯。”
她转身,走下擂台。荧光绿拖地,沙沙响。走到通道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朕不续。”
她走了。
菜咻分蹲在原地,手指还按在拖痕上。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口。
“……他还没给钱。”
沉默。
系统提示音轻轻破掉。
噗咻。哈山羊丧失战意。小鸟鸡获胜。病毒解除进度百分之二十。
通道深处,远远传来一声。不是哈山羊。是回声。从墙壁上弹回来的,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了。
“续。杯。”
菜咻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弯腰捡起扣在地上的黄牌,放在裁判桌上。又走回来,把三块公主骨骼捡起来,用羽绒服袖子上拽下来的一根线头缠在一起。米粒,瓜子,碎黄豆。缠成一小捆。
她把这捆公主骨骼塞进兜里。
转身走了。
走到通道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擂台。
拖痕还在。护腰带不在了。
“嘎嘣。”
她走了。
擂台上空了。拖痕从中央延伸到围绳,然后消失。木板上还有黄牌砸过的凹痕,两个针尖扎过的小孔,一小块白漆片。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噗咻。
然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