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几乎要将整座山吞没,呼啸的狂风裹着雪沫子砸在废弃科考站的铁皮墙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吴忧和张小凡顶着暴雪,跌跌撞撞撞开那扇变形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冰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先进来避避风雪,外面温度太低,再走下去人要冻僵。”张小凡反手把门关上,用粗木头顶死,回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座上世纪遗留下来的野外科考站,两层小楼,墙体被风雪侵蚀得斑驳不堪,到处是脱落的墙皮和开裂的缝隙。一楼大厅凌乱不堪,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文件、生锈的勘探设备扔得满地都是,地上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陈旧污渍,看着格外诡异。
吴忧摘下护目镜,哈着白气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胸口的青铜残片依旧滚烫,只是震动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之前那种急切的牵引,而是带着一丝细微的、不安的颤抖。
“这里就是我爸日记里提到的临时科考站?”她压低声音问道。
“是,当年他们进入云顶天宫前,就在这休整过。”张小凡打开手电,光柱在昏暗的大厅里扫动,“按理说,这里只是废弃据点,不会有活人,可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吴忧心头一紧。
从进门那一刻起,她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是来自人类的恶意,而是一种阴冷、黏腻,仿佛从墙壁里、地板下、黑暗角落中渗出来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里太安静了。”吴忧缓缓开口,“外面风雪那么大,可里面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静得不正常。”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二楼地板上,轻轻踩了一脚。
两人同时抬头,手电光柱齐刷刷照向楼梯口。
楼梯漆黑幽深,腐朽的木台阶延伸向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谁在上面?”张小凡低喝一声,手握紧短刀,神色警惕到极致。
没有回应。
只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呜咽声。
“可能是老鼠,或者风吹落了东西。”吴忧自我安慰,可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窥视感,就是来自二楼。
张小凡显然也不信这种说辞,示意吴忧跟在身后,一步步朝楼梯靠近。
老旧木板被踩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在死寂的科考站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刚走到楼梯中段,二楼突然飘下来一张泛黄的纸,慢悠悠落在吴忧面前。
她捡起一看,脸色瞬间一白。
纸上是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快走,它们已经醒了,别睡,别回头,别相信影子】
纸张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字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不是我爸的字迹。”张小凡皱眉,“应该是当年留守科考站的人留下的,看痕迹,有些年头了。”
“它们……是什么?”吴忧心头发寒。
不等张小凡回答,二楼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次不再是轻响,而是**“哗啦啦——”**一阵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倒,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像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快速靠近!
“上去!”
张小凡不再犹豫,快步冲上二楼,手电猛地扫过走廊。
二楼格局简单,几间宿舍、一间器材室,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玻璃早已碎裂。可刚才那阵抓挠声,却凭空消失了。
走廊空无一人。
所有房间门都是敞开的,里面一片狼藉,床铺凌乱,被褥发黑发硬,看不出有人逗留的痕迹。
“奇怪,刚才明明……”张小凡刚开口,声音突然顿住。
他手中的手电,光线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
不仅如此,吴忧口袋里的手机、指南针,甚至是张小凡腰间的登山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屏幕一片花白,指针疯狂乱转。
“磁场又乱了?”吴忧皱眉。
“不是普通的磁场紊乱。”张小凡脸色凝重,“在这山里,只有靠近古墓和阴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科考站下面,说不定埋着什么东西。”
两人逐间房间检查。
第一间宿舍,床铺整齐得反常,像是有人刚睡过,枕头凹陷,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体温。
第二间宿舍,墙壁上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着扭曲的符号,像是人,又像是鸟,符号中央,是一个和吴忧胸口青铜残片相似的纹路。
吴忧指尖一碰,那暗红色物质微微发黏,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腥气钻入鼻腔。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