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模糊,边缘在微微抖动,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林显的手指按在快门上,犹豫了几秒,按下去了。
咔嚓!
相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照片已保存。
他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他刚拍下的这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灰蒙蒙的街景,低矮的瓦房、坑洼的土路、一个穿长衫挑担子的模糊人影。
画面噪点很重,像几十年前的老照片,但构图和光影又有种说不出的真实感。
林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这什么玩意儿?”
他把相机放回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又回来拿起相机,再看取景框。
这次画面变了——
不是刚才的瓦房街景,而是一条河,河面上有船,船上有穿蓑衣的人。
画面比刚才清晰一些,能看见河水泛着光,船桨划开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林显的手指悬在快门上,迟迟没按下去。
他忽然想起爷爷留下的那张字条。
不对——爷爷没留字条。
收拾遗物的时候,箱子里只有相机和玉佩,没有字条。
但林显脑子里莫名冒出几个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又像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这东西,能让你看见过去。”
“谁?!”
林显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把相机放下,站起身长长地深呼吸了两次。
“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他。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路灯亮了,对面楼的住户开始做饭,油烟机的嗡嗡声隔着窗户传过来。
林显把相机和玉佩放在茶几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拿起玉佩,又翻来覆去地看。
淡粉色的石头在灯光下显出一点暖意,握在手心里,温度从掌心蔓延到指腹,像握着一小块温热的瓷。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心里像压着事一样。
林显把玉佩挂在脖子上,拿起相机,再次凑近取景框。
画面又变了——
这次变成一个小镇的街道,比前两次都清晰。石板路、木质招牌、挑担的小贩、骑自行车的人。
阳光很好,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从镜头前走过,脸上的皱纹被光线照得很深。
林显的手指按在快门上,这次没再犹豫。
咔嚓!
照片保存。
他看了一眼相册里新多出来的那张,画面里的老人侧脸清晰,甚至能看见他缺了一颗门牙。
见鬼了,真见鬼了!
他站在自己三十六平的出租屋里,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哪来的石板路和糖葫芦?
林显把相机放下,站起来走了两圈,又重新坐下来,拿起相机再看。
取景框里,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细小的、淡灰色的字,浮在取景框底部,像水印一样:
【首次进入权限开放中……检测到锚点……可穿越年代:1900-1920是否进入?】
【首次穿越消耗积分为0,每次增加50】
林显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心跳越来越快。
见鬼。
他的理性在告诉他:放下相机,去吃晚饭,明天开始投简历找工作。这台相机可能是爷爷从哪里淘来的改装货,里面内置了什么AR程序,屏幕上显示的都是预置的素材。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张糖葫芦老人的照片,画面里的光线角度和窗外现在的光线角度,一模一样。
林显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快门上。
那行字还在:
【是否进入?】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次不是快门声——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冰面在脚下裂开,又像是玻璃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穿。
声音很短,不到一秒,但林显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
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