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
想起每天打两份工回家还在强撑微笑的女友，想起自己一事无成，连下个月房贷都快还不起，再想到他们的未来，他决定赌一把！
他知道这个秘密曝光的后果有多大——恐怕会颠覆整个科学界！
为了剪辑好这条视频，林显花了整整一周。
倒不是技术上有多难——他当了两年编导，剪片子是吃饭的本事。
Pr的快捷键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调色、降噪、关键帧，每一项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难的是怎么处理那些素材——
一百二十年前的照片，清晰度太高了。每一张都能看清人脸，看清衣服上的补丁，看清碗沿的缺口。
这种清晰度放在短视频平台上，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想不清楚该如何解释。
但林显不想降低画质。
只有真实，才能有流量！
他需要的就是流量，拼了！
“你那个账号做得怎么样了？”晓婉在电话那头问，背景音是奶茶店的点单声，不绝于耳。
“还在弄。”
“别太累，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她用略带轻松的语气说。
“嗯...谢谢你，婉儿。”
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疲惫。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要把所有外界的干扰都隔绝在外。
打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响。
不解释，不标注“实拍”，不加任何引导性的文案，不在视频开头打一堆废话说明。
就把这些画面放出来，让观众自己去判断。信也好，不信也好，那是他们的事。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画面自己说话。
他把那三十几张照片导入剪辑软件，一张一张地看。
调色的时候，他刻意保留了原片的灰调子，只做了基础的对比度和曝光修正，让暗部的细节不至于太沉，让高光不至于太爆。
不磨皮，不美白，不套任何网红滤镜。
那位纳鞋底老太太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在阳光下沟壑分明。
然后配了一首简单的BGM。
转场一律用最朴素的硬切。不加任何花哨的特效，上一张照片结束，下一张照片开始，中间连一帧的黑场都没有。
林显要的就是这种生硬感——历史没有过渡，一百二十年前的人不会跟你打招呼说“我要出现了”，他们就在那里，无论你看与不看。
视频开头是一段黑屏白字，三秒钟，白字放在在正中央，有那种旧纸张的味道：
“1905年，直隶省某镇”。
然后照片开始过。
每张三秒，不加解说词，不加字幕，只有纯粹的画面：
土路上被车轮压出的车辙印、小孩缺了门牙的豁口、老太太针线上缠着的线头、打铁铺墙上挂着的锄头——其中一把的刀刃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一张接着一张
林显反复看了十几遍预览，每一遍都会在某张照片上多停两秒。
是那个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的农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肩膀上的补丁是深蓝色的，跟灰扑扑的褂子颜色不一样。
林显每次看到这张都会想，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活了多少岁？有没有看到新中国成立？
视频的最后，又是一段黑屏白字，也是三秒：
“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曾经照在他们脸上的阳光，此刻正照耀着你我。”
视频导出来，时长一分四十二秒。林显盯着预览画面最后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他登录那个注册了三年、只有十几个粉丝的账号。
账号名字叫“时光录”，头像是纯黑的，简介只写了一句话：“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三年里他只发过两条视频，一条是大学时的毕业作品，一条是帮前公司剪的宣传片片段，播放量加起来没超过五百。
上传，填写标题：
《1905年的中国，我在镜头里看见了什么》
点了发布——
屏幕显示“审核中”。
林显把电脑合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已经凉了，他也没重新烧，仰头灌了一大口，走过去站在窗前喝。
对面楼的灯亮着，有人在看电视，综艺节目的笑声隔着窗户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在笑什么。
“嗡——”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