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来一看审核通过了，播放量那里没有变化。
他看了两分钟，播放量还是显示零。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打算先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下面黑眼圈看着很明显，下巴上冒了颗痘，头发两天没洗了，有点油。
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熬夜剪片子的失业白领，而不像一个去过一百二十年前的人。
他笑了笑，漱口，上床。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
播放量：3。
“不应该啊，按理来讲这种照片还能没播放量？”他心里有些纳闷。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他切换到了和女友聊天的界面。
看了一眼时间，她快下班了。
他想起毕业这几年的拮据，两人生活处处都省吃俭用，心里向着同一个未来努力，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今晚，他要好好抱抱他的女孩。
第二天早上醒来，女朋友已经去上班，他摸出枕头边的手机一看。
播放量：151847。
评论：1126。
林显眼前一亮，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手指点开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一个动漫头像的账号：“卧槽，这现在AI技术也太牛了吧？这么真实，每一张都能当壁纸了！博主什么来头？”
第二条是一个认证为“历史爱好者”的账号：“细节太恐怖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脸上的皱纹走向和光照角度完全符合物理逻辑。如果是AI，这模型训练量得是什么级别？”
第三条评论也有上百点赞，语气明显不耐烦：“又是个AI博主，最近这种号也太多了吧，除了画面清晰点，连个故事都不写，能不能整点新活？”
看着这条评论，林显心里顿时苦笑不已，没想到被当成用AI做的了，不过也是，这么清晰的照片怎么可能是现场拍的呢！
这样一来，他反倒安全点，既能拿到流量又没人怀疑他，真是一举两得！
他接着看评论——
第四条是一个用风景照做头像的账号：“这制作水平绝对是顶尖的，光影、构图、色彩，简直跟真的一样！博主是不是在哪里的农村拍的，咱们现在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吗？”
林显把前面点赞量高的评论一条一条看完。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历史影像，多数人都以为是AI生成的，毕竟今年的AI发展速度确实今人咂舌。
他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罪恶感。
因为那些人是真的。
那个缺门牙的小孩，如果活到战后，应该是个老人了。
如果他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那个小孩的后代说不定现在就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小区里，每天挤地铁、点外卖、刷短视频，刷到这条视频，划过去，说一句“AI做得不错”。
想到这儿，他忽然轻声一笑。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曾祖父，在一百二十年前的某一天，蹲在路边水沟洗手的时候，被一个从未来来的人拍了下来。
阳光很好，他缺了一颗门牙，笑得很开心。
林显退出评论区，看了一眼播放量——
已经超过了十七万，还在增加！
粉丝已经有五百多个，难以置信，短短一晚上就涨了五百粉丝！
他翻了一下同类账号，那些做AI历史影像的，有的第一条视频就能破百万播放，因为赶上了风口，平台给了推荐。
他的这条，显然还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些照片是真实的，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样就很好。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他盯着那一小块翘起的墙皮，想起土坯墙上那些裂缝。
一百二十年前的墙，裂缝比这个大多了。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时光录”的后台。
播放量已经破了二十万。
高赞评论多了几条，是个用默认头像的账号：“有没有可能……这不是AI？”
下面有人回复她：“不是AI难道是穿越？多读点书吧大姐！”
下面一群人跟着怼。
林显盯着那条“有没有可能”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镜思考。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相机，还能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