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收获积分112】
【积分余额113】
相机取景框缓缓显示出文字
林显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再次映入眼帘。
“呼——”
他坐起身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种沉重的感觉还在压抑着他的神经,这次的经历对他刺激太大了,他需要休息。
......
三天后。
他把这期视频剪了出来。
调色的时候他没有做任何美化,还是原片的灰调子,原片的颗粒感,原片的光影。
音乐他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段大提琴独奏,只有一把琴,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
没有旋律,只有几个低音长弓,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脚步。
视频开头还是熟悉的一段黑屏白字,五秒钟,比上次多了两秒,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1907年,直隶省,大旱。”
然后照片开始过——
第一张是干裂的河床。
龟裂的土地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从画面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裂缝深处是黑的,看不见底。
阳光照在干裂的泥片上,每一块都翘着边,像剥落的墙皮。
第二张是枯死的树。
树干是黑的,像被火烧过,树皮全部剥落,露出白花花的木质。树干上有牙印,人的牙印,密密麻麻的,新旧叠在一起。
树根处蹲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件灰扑扑的褂子,和一双光着的脚。脚底板裂了好几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黑色的痂。
第三张是逃难的人群。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南走,低着头,没有人看镜头。一个老人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篓,竹篓是空的。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嘴半张着,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第四张是靠在墙根的老人。
土坯墙塌了半截,露出黑洞洞的屋梁,老人靠着墙,半闭着眼,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埋在老人胸口,看不清表情,老人的手箍得很紧,指节发白。
第五张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用一件褂子裹着。
那个孩子一动不动,女人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
她不是在哭,是在喘气,像跑了很远的路,终于跑不动了,跪下来想歇一会儿。
接着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每一张三秒,不加解说词,不加字幕,大提琴的低音在底下沉沉地拉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又像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地呜咽。
最后一张,是那个小女孩。
她蜷在破庙的墙根下,穿着一件大人的褂子,大得离谱,像一床被子裹在身上。她的头发枯黄,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全是灰,看不清五官。
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很大,大到不合比例,像两颗黑玻璃珠子搁在碗里,里面映着天光,映着破庙,映着镜头。
她在看着镜头。
三秒钟,然后画面切到黑屏,白字浮现:
“时代如流沙一般流动不止,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又不是我们站立的位置。”
视频导出来,时长两分十八秒。林显盯着预览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进度条拖到最后一张,停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会儿,关掉视频。
他登录账号“时光录”,上传,填写标题:
《1907年·大旱·活着》。
点了发布。
屏幕显示“审核中”。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漱。
对着镜子,他看见自己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蜷缩在破败的庙下。
她怎么样了?他不敢想。
在那样的年代,能活下来,很难。
第二天早上醒来,女友已经走了,她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早出晚归。
他没敢告诉她关于相机的事,他说不清为什么,总想再等等,心里很没底。
拿起手机一看,昨天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一百万,有几万条评论!
林显猛的坐起来,急忙点开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看着像是一个女生的账号:“这如果是AI,我把我电脑吃了!那个小女孩的眼神,AI不可能做得出来。”这条点赞量最高,两万多个赞。
第二条,一个认证为“影视从业者”的账号:“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每一个光影都符合物理逻辑,我不管这些照片怎么来的,这他妈是艺术品!”
第三条,语气明显透着紧张:“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我截图放大了,她怀里的孩子,脸是灰白色的,那不是睡着了,我当过护士,我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第四条,一个看起来像小号的账号:“有没有人查一下县志?1907年直隶到底有没有大旱?”
第五条,一个用默认头像的账号:“不管是不是AI,我反正看哭了,那个小女孩看镜头的时候,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林显一条一条往下翻。
评论区里吵起来了。
有人说是AI,有人说是演员拍的古装戏,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