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两天。
林显决定再穿越一次，他透过取景框盯着虚拟面板——
【指定穿越至1915年12月11日，北京】
【消耗积分：160/当前积分：1303】
【是否确认？】
林显盯着那行字。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历史课本上写过——袁世凯称帝的前一天。
他决定先把账号做大，赚钱的事，慢慢来吧。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张地毯上。
一张巨大的红色的地毯，很厚实，隐约能闻到羊毛的味道，四周很空旷。
林显撑着手臂爬起来。
低头一看——这次换成了一件藏青色的袍子，料子很厚，袖口绣着暗纹。脚上是一双黑布鞋。他摸了摸脸，胡子刮得很干净。
他慢慢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至少一百平米。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墙上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暗沉沉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透不进一点光。
电灯开着，但灯罩是黄铜色的，光被滤得很暗。
屋子正中间是一张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边坐着一圈人，都穿着长袍马褂。
没人说话，也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桌子尽头的那个人。
林显悄悄躲在墙角柱子后面，举起相机，按下录像键。
透过取景框，他看到了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人——袁世凯，林显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印象深刻。
他比林显想象的要老。
头发花白，稀稀疏疏的，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肉往下坠，眼袋很重，像两个小袋子挂在眼睛下面。
嘴角往下撇着，像是习惯了那个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子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外人多谓余有帝王思想，实则余岂愿为此？”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大人，时至今日，已非大人愿不愿的问题。十三省将军已联名通电，拥护大人称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啊，大人。”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接话，“各界代表纷纷上书，民心所向，大人不可再推
“大人若再犹豫，只怕寒了天下人的心。”第三个人站起来，语气更急，“北洋将领皆已表态，军中不可无主，国不可无君！”
一个接一个地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袁世凯坐在那里，没有再张口，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眼袋垂得更低了。
林显盯着取景框，忽然想起一个词——逼宫！
袁世凯抬起一只手。
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粗短，指甲发黄，微微在抖。
“容我再想想。”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绕过桌子，独自走了出去。
林显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铺着同样的红色地毯。袁世凯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两只手背在身后，黑布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袁世凯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显跟到门口，没敢进去。
他把相机举到门缝处，镜头对准里面。
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墙。正中间放着一面穿衣镜，椭圆形的，木质边框，雕着繁复的花纹。
镜子里映出袁世凯的脸，花白的头发，下垂的眼袋，往下撇的嘴角。
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做错了吗？”
声音很轻。轻到林显差点没听见，但相机录进去了。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没有人回答。
袁世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短，指甲发黄，微微在抖。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林显举着相机一直对准他。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来。
林显连忙往后退，袁世凯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他。
或者说，没心思看他。
那个人眼里装着更大的事。
林显按下停止录像。
相机屏幕闪了一下：
【录像时长：6分15秒】
【拍摄标志性历史事件，获得积分：500】
【当前总积分：16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