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
张博笑了一下，没再问了。但那笑的意思是——说不出口吧。
吃完饭，晓婉帮妈妈收拾碗筷，林显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巷子。
张博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林显没接。
“不抽，谢谢。”
张博自己点上，吐了一口烟。“晓婉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张博弹了弹烟灰，“她以前说过，最讨厌男生没正经工作。”
林显没说话。
张博转过头看着他。语气轻蔑：“你那个自媒体，真能养家？”
林显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楼下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巷子，停在楼下。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光，和周围的旧楼房、破三轮、晾衣绳格格不入。
张博低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谁的车？这么窄的巷子也开进来。”
林显没吱声，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楼下的迈巴赫响了一声，车灯闪了两下。
张博的烟掉了，表情从疑惑变成目瞪口呆。
他愣了两秒，脸色铁青：“这车……租一天不便宜吧？”
林显嘴脸微微一笑，有种畅快的感觉，转过头对着张博：“对你来说，是不便宜。”
然后转身走进屋。看着晓婉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怎么了？”
“走，带叔叔阿姨出去转转。”
晓婉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他手里的车钥匙，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时候……”
“前几天。本来想当新年礼物，没忍住。”
“你以前发过的那个动态，还记得吗？”林显俯身在她耳边问。
她记起毕业那年，她发过一条动态，是一张图片——她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前面，配文：“恭喜您成为尊贵的迈巴赫车主”。
那张图是她P的，这事早就忘了。
“我记得”林显轻声说。
晓婉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晓婉妈从厨房探出头。“转什么？”
“妈，林显买了新车，带你们出去兜风。”晓婉早已泪流满目，声音哽咽地说道。。
晓婉妈擦着手走出来，往楼下一看，愣在那里。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安安静静地停在巷子里，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晓婉爸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盯着楼下的车，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快抽完的烟掐灭了，掐得很用力。
张博还站在阳台上，有点不知所措，烟掉在地上，没捡。
林显拿起外套，对晓婉爸说：“叔叔，走吧。我知道您腿不好，这车坐着舒服。”
晓婉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楼下的车，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晓婉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你的车？”
林显摇头。“给晓婉买的。”
“多少钱？”
“不贵。”林显笑了笑，“三百多万。”
晓婉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博从阳台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林显，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显没看他，他低头看着晓婉，晓婉也在看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往上扬。
“走吧。”林显伸出手。
晓婉把手放在他手心里。还是凉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掌心。
他们下楼了，只剩张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人招呼他，甚至没人注意到他。
窗外，迈巴赫的引擎很低沉，像一头兽在低吼。车灯亮了，照亮了整条巷子，然后缓缓驶出，消失在街角。
张博弯下腰，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烟，他把烟捏在手心里，揉成一团，用力扔进了垃圾桶。
车里，晓婉坐在副驾驶，她妈妈在后座，摸着真皮座椅，嘴里念叨着“这车可真宽敞”。
她爸爸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没说话。
但林显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偷偷摸了一下车门上的木纹饰板，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晓婉转过头，看着林显。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打在她脸上，她盯着林显，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