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林显和方远山吃了顿饭。
方远山定的地方，市公安局旁边一家小馆子，川菜，苍蝇馆子那种。
林显到的时候方远山已经坐下了，穿着便装，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
“小林，来坐。”方远山给他倒了杯茶。
林显应声坐下，显得有些局促。
方远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那期马关条约的视频，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方局过奖了。”
“不是过奖。”方远山夹了一粒花生米，“我学历史的，对晚清历史很有兴趣。你做的那些细节，还真有点东西。李鸿章的伤疤，他签字时手抖的幅度——那些东西，你小子做的跟真的似的。”
林显没说话。
方远山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做的内容很有价值，好好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林显点头。“谢谢方局！”
他们吃了顿饭，聊了聊历史，聊了聊这座城市的变化，两人还挺聊得来，倒像是多年没见的老友。
方远山说起自己年轻时也想做历史研究，后来阴差阳错进了警校。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吃完饭，方远山抢着买了单。“下次你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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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显参加了他们高中同学聚会。
林显开着那辆迈巴赫在停车场停好车，走进大堂，听见有人叫他。
“林显！”
回头看，是高中同桌李志鹏，胖了一圈，头发少了，穿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志鹏，好久不见！”
“你小子，几年没见，还是这么瘦。”李志鹏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包厢在二楼，人都到了大半了。”
包厢很大，三张大圆桌，坐了二十多个人，都在互相攀谈，有人混得好，有人混得一般，有人发福了，也有人秃了。
林显找了个角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人凑过来。“林显，最近咋样，在哪儿发财呢？”
“嗯，挺好的，随便做做自媒体啥的。”
“做什么类型的？”
“就剪剪视频，不值一提。”
对方点头笑笑没再问了。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生。穿着米白色大衣，高跟鞋，手里提着个名牌包。
林显认出来了——苏晚，高中班花。
那时候全年级男生几乎有一半暗恋她，另一半明恋。她比高中时更漂亮了，眉眼长开了，气质也更从容。
“苏晚来了！”有人起哄。
苏晚笑了一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的，穿黑色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手腕上一块表亮闪闪的。
林显认出来了——章莫发。高中时坐最后一排，成绩倒数，但家里有钱，追了苏晚三年没追上。
“莫发，好靓的表啊，你现在在做什么？”有人问。
“开了一家小公司，混口饭吃，年利润也就几百万。”章莫发说得漫不经心，声音却不小。
“发达了啊！你可得带带兄弟们。”
“好说。”
章莫发笑了笑，目光扫过包厢，落在林显身上。
“林显？当年就你学习最好，现在肯定是我们中间混的最好的咯？”
“没有，我也就混口饭吃”林显声音平静。
“一个月能赚多少？”章莫发端起酒杯，晃了晃。
“够吃饭。”
章莫发笑了一下，没再问了。那笑的意思很明确——混得不怎么样！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苏晚坐在窗边，和一个女同学聊天。
章莫发一直在她旁边献殷勤，倒酒、夹菜、递纸巾。苏晚礼貌地接过去，但没怎么看他。
林显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场合，低着头看手机。
李简发来一条微信：“林哥，新年快乐！下次来北京我请你吃饭，你的视频我每期都追。”他正要回复，包厢门被推开了。
三个陌生男的走进来，看着像喝多了，脸红脖子粗的。领头的是个光头，花臂，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你们走错包厢了。”有人说。
光头像是没听到，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变得炽热。
“这妞不错！”光头对旁边的人说，声音不小，整个包厢都听见了。
苏晚脸一白。
章莫发站起来，挡在她前面。“你们走错包厢了，请出去。”
光头看了章莫发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
“朋友？”光头笑得更厉害了，“那我也是朋友，交个朋友嘛。”说着伸手去拨章莫发。
章莫发往后缩了一步，光头的手落空了，笑容顿时收了。“怎么？不给面子？”
章莫发没说话。脸涨红了，他是挣了几个钱，但他没和这种混混打过交道。
嘴张了几下，没出声。
光头绕过他，走到苏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