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那块胎记，此刻烫得明显。我盯着它，看它颜色似乎变深了一点，从淡褐向暗红渐变。观测者印记？引路人？畸变体？序列？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厕所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楼下。我屏住呼吸，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上楼，停在512门口。敲门，没人应。撞门声，门开了。短暂的寂静，然后有人用对讲机报告：“指挥中心，这里是梅园七栋512，室内无人，有清洁痕迹，未发现异常……等等，阳台有少量水渍，疑似近期清洗过……”
我蜷在马桶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警察在拍照，取证，交谈。有人提到“学生失踪”，“可能离校出走”。没人提到尸体，血迹，或者任何与凶杀案相关的词。那管注射剂，把那一切都抹掉了，物理意义上的抹掉。
脚步声远去，警笛再次响起，离开。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我在513厕所躲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号码。
“到窗边，往下看。”女人说。
我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SUV，没开灯。车旁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风衣，抬头看向我这边。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高挑的女人，短发。
“下来，从消防通道，避开监控。车等你。”电话又挂了。
我犹豫了五秒。下去，可能是个陷阱，可能被灭口，可能被带到另一个更糟的地方。不下去，我能去哪？回512？警察可能留了人蹲守。回自己家？怎么解释身上的血迹和失踪的室友？
我选了那条看起来唯一能走的路。
消防通道在走廊尽头，平时锁着，但锁早就坏了，一推就开。我蹑手蹑脚下楼，从后门溜出宿舍楼。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黑色SUV无声地滑到我面前，副驾车窗降下。
“上车。”驾驶座上的女人说。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利落，五官清秀但透着冷峻，眼神像手术刀，能刮开皮肉看到骨头。她穿着黑色战术裤和同色高领衫，风衣搭在椅背上。她没看我，发动车子，驶出校园。
“名字。”她说。
“张十安。”
“年龄。”
“二十一。”
“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吗？”
“你说是畸变体。”
“学名‘初级伪装者’，序列9以下的低阶污染产物，通常由被深度污染的普通人转化而来。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和习性，具有食人倾向，智力中等，战斗力弱，但擅长潜伏和伪装。”她语速平稳，像在背教科书，“林浩转化时间不超过一周，还没完全失去人性，所以没第一时间对你下手，而是想等你的‘观测者印记’成熟——那对它们来说是大补。”
“观测者印记到底是什么？”我抬起手腕。
她瞥了一眼：“一种先天灵魂特质，概率不到万分之一。拥有者通常对‘异常’有敏锐感知，容易吸引污染，但也更容易容纳‘序列’。你的印记刚刚激活，颜色会随着你接触的污染加深。等它变成纯黑色，你就离畸变不远了。”
“怎么阻止？”
“成为‘容纳者’，掌控序列，而不是被序列污染。”她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停在一栋老旧写字楼前。楼没灯，像个巨大的黑影。“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