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大学生的茫然和恐惧,多了某种坚硬的东西,像淬过火的铁。
我换好衣服,黑色连体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材质特殊,不反光,透气,但摸起来很坚韧。我把净痕者插在腋下的枪套里,走出卫生间。
苏茜也换好了装备,黑色的战术服,外面套了件多口袋背心,腰带上挂着一排弹夹和工具。她递给我一个战术腰包:“基础装备,手电、止血带、能量棒、两瓶圣水、一盒银弹。会用枪吗?”
“军训打过靶,五发四十二环。”
“够用了。记住,开枪时手腕绷紧,后坐力不小。尽量打头,畸变体的弱点和人类差不多。”她背上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推开门,“跟上,保持安静。我们步行过去,二十分钟。”
“为什么不坐车?”
“图书馆周围可能有监控,我不想留下进出记录。而且,”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步行能让你熟悉‘灵视’的用法。试着开启它,但别完全放开,控制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内。你会看到……有趣的东西。”
我们离开写字楼,走进深夜的街道。
凌晨两点,城市还没完全沉睡。远处有霓虹灯闪烁,近处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空气里有烧烤摊的油烟味,混杂着四月夜晚特有的、湿润的草木气息。
我按照苏茜说的,尝试开启“灵视”。
集中精神,想象眼睛是镜头,慢慢调整焦距。
世界变了。
路灯的光晕里,飘浮着细密的、灰白色的尘埃,但在我眼中,它们是活着的——每一粒尘埃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有极淡的纹路,像微缩的符文。空气中流淌着稀薄的、不同颜色的“气流”:银白色最多,那是正常的、无污染的能量流;偶尔有暗红色的细丝飘过,那是“愤怒”或“暴力”留下的情绪残留;还有几缕墨绿色的,粘稠如油,那是“嫉妒”或“怨恨”。
我看到路边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它没有脸,只是一团人形的暗影,在翻找垃圾。当我视线聚焦时,它突然转头,“看”向我。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视线。然后它像受惊的动物,窜进阴影,消失了。
“那是‘游魂’,最低级的灵体残留,无害,通常由强烈的执念或未完成的遗愿形成。”苏茜头也不回地说,脚步不停,“别盯着看太久,有些游魂会记住你的‘气息’,缠上你。”
我移开视线,但心脏砰砰直跳。
灵视下的世界,像个巨大的、喧嚣的、隐藏的剧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颜色”行走,建筑表面有能量流动的纹路,阴影里藏着看不见的东西。我甚至看到一只黑猫蹲在墙头,它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银蓝色的光晕,而在光晕深处,有几十个细小的、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尖叫。
“那只猫……”
“被‘附灵’了,至少吞噬了二十个游魂。”苏茜瞥了一眼,“别惹它,绕开走。”
我们穿过两个街区,来到学校东门。图书馆就在前方,一栋十二层的现代建筑,在夜色中像巨大的墓碑。所有的窗户都黑着,只有入口的保安室亮着灯。
苏茜没走正门,绕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老式挂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弯曲的铁丝,插进锁孔,捣鼓几下,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