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浮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光点,像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墙壁在“呼吸”——表面缓慢起伏,像有巨大的心脏在墙后跳动。地面上,那些粘液在流动,形成诡异的、有规律的图案,像某种召唤阵。
而在更深处,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具体的形体,是“存在”本身在蠕动。巨大的、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像沉在水底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
“别看。”苏茜突然伸手遮住我的眼睛,“用灵视直视高浓度污染源,会加速你的畸变。收敛,只保持基础感知。”
我闭上眼,深呼吸,强迫灵视收束到最小范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脚下的粘液中。
“继续走,别停。”苏茜的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跟着我的脚步声,我走你走,我停你停。”
我点头,虽然她可能看不见。
我们继续深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但回声很奇怪——不是渐弱渐远,而是重叠、扭曲,有时像很多人在同时走路,有时像脚步声从完全错误的方向传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苏茜停下。
“到了。”
我睁开眼。
我们站在一个圆形的空间中央,直径大约十米。地面是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粘液绘制的法阵,图案复杂到让人头晕——无数扭曲的线条交错,构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扇“门”。
一扇由黑暗构成的门。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个“空洞”,一个通往某处的缺口。门的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被撕开的伤口。门里是绝对的虚无,但虚无中又有东西在动——影影绰绰的形体,伸出的手,睁开的眼睛,张开的嘴。
而在门前的空地上,跪着一个人。
是王磊。
或者说,是王磊的“残影”。他半透明,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跪在门前,双手合十,像在祈祷。他的脸是平静的,甚至带着微笑,但眼睛是两个空洞,从里面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是‘执念残像’,死者强烈的执念在污染环境下形成的幻影。”苏茜低声说,“别靠近,会被拉进去,成为门的一部分。”
“他在祈祷什么?”
“不知道。但通常,这种残像重复的是死者死前最强烈的念头。”苏茜从背心里掏出一个金属仪器,像手机,但更厚,屏幕上是跳动的波形和数字。“污染指数……872,还在上升。该死,这不是普通裂隙,这是‘门扉’,已经成型的稳定通道。三年前的封印不是松动,是被从内部改造成了通道入口。”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我问。
“有东西要出来了。”苏茜收起仪器,拔出银色的匕首,另一只手握住了手枪,“张十安,听好。我现在要尝试暂时封闭这扇门,但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门里的东西可能会试图冲出来,或者操纵王磊的残像攻击我们。你的任务是守住我背后,别让任何东西打断我。能做到吗?”
我拔出枪,手心全是汗:“我尽量。”
“别尽量,必须做到。如果我被打断,门里的东西完全出来,我们俩,加上这栋楼,甚至半个校区,都得完蛋。”苏茜看了我一眼,眼神凌厉,“记住,你是窥秘人。用你的能力,去看,去分析,找到它们的弱点。开枪是最后的手段,在那之前,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