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欠一条命。”苏茜说,眼神飘向远处,像在看某个不在这里的人,“三年前,哭嚎修道院,把我从祭祀仪式台上救下来的那个队友,他叫陈默。他把我推出门,自己留下来断后。我最后听到的,是他的惨叫,和祭祀的狂笑。我抱着那个‘孩子’逃出来,以为救了人,结果被诅咒。陈默用命换来的,是一个被诅咒的、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她苦笑。
“所以我得继续干。用这条被诅咒的命,多救几个人,多处理几个污染点。直到我彻底失控,或者死在某个任务里。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这个世界的。”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不压抑,反而有点……沉重但踏实。像两个都在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同一块浮木,虽然知道浮木迟早会沉,但至少此刻,可以一起喘口气。
“还能走吗?”我问。
“能。”苏茜试着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我扶住她。“抑制剂在装备包里,打一针能暂时稳定。但这次爆发消耗太大,回去得进净化舱躺至少二十四小时。”
我从她的装备包里找到一支银色注射剂,和她给林浩用的降解剂很像,但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她接过,撕开战术服左肩,露出肩膀。没有犹豫,扎进去,推注。
液体推进去的瞬间,她身体绷紧,牙关紧咬,额头冒出冷汗。但几秒后,她舒了口气,脸色稍微好了点。胸口的黑色烙印停止了蠕动,颜色又淡了些。
“走吧。”她说,捡起地上的手枪和匕首,“在天亮前离开这儿。白天的图书馆有人,不能被发现。”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地下室,爬上楼梯,推开侧门。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最黑暗的时候过去,但黎明还没来。空气清冷,带着露水的味道。
“接下来去哪?”我问。
“分局医疗室。你得做全面检查,观测者印记的异动需要记录。我也得进净化舱。”苏茜看了眼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她扫了一眼,眉头皱起,“另外,有任务了。紧急调令,所有外勤人员七十二小时内待命。”
“什么任务?”
“不清楚,密级很高,只知道和‘门扉’有关。”苏茜收起手机,看向我,“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从现在起,你是第七分局的正式编外人员,代号‘窥秘人’,编号E-7193。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可以在分局休息,但别乱跑,随时可能有任务。”
“E?最低级?”
“新人都是E,靠功绩和序列晋升提升等级。我是C,三级调查员对应C级。分局最高是A,局长和几个元老。”她走到路边,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那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面前。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没说话。我们上车,他递过来两个保温杯,里面是热咖啡。
“谢谢,老韩。”苏茜接过,递给我一杯。
我喝了一口,烫,但很提神。咖啡因和热量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城,进山。最后停在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疗养院门口。牌子上写着“南山疗养中心”,门口有保安亭,里面的人看了眼车牌,直接放行。
车开进去,绕过主楼,开到后山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前。建筑三层,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分局的医疗和研发中心,地下的。”苏茜下车,刷了门禁卡,金属门滑开,露出向下的电梯。“跟我来。”
我们进电梯,下行。楼层按钮显示有地下五层,苏茜按了B3。
电梯门开,是条白色走廊,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看到苏茜,点头致意,没人多问。
“苏茜!”一个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