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胸口的银色锁链在缓慢收回皮肤下,但每收回一根,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所有锁链消失,那个黑色烙印重新暴露,颜色似乎更深了,还在微微搏动。
她抬起头,看向我。
银灰色的眼睛逐渐褪去,变回棕色,但眼中的疲惫和痛苦掩盖不住。
“能站起来吗?”她问。
我试着动,左臂还是没知觉,右手撑着墙,勉强站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分局的‘清理者’,自动防御系统的一部分,针对失控或高度污染的容纳者。”苏茜也站起来,身形晃了晃,我下意识想扶她,但左手动不了,右手又撑着墙,只能看着她自己站稳。“你的印记异动触发了警报,系统判定你为‘潜在失控者’,派出清理者处理。正常情况下,它会把你打晕,拖到隔离室,等评估组来处理。但你的印记反抗了,把它逼到了‘清除模式’——就是刚才那样,不死不休。”
“你怎么出来的?林薇说你要净化二十四小时。”
“净化舱的监控系统也连在总控上。清理者出动时,我这边收到了警报。”苏茜看了眼自己胸口,黑色烙印在缓缓平复,“我强行中断净化,用临时封印压住诅咒。但代价是,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我不能再用任何序列能力,否则诅咒会立刻反噬,而且比之前更猛。”
“为什么帮我?”
苏茜沉默了几秒。
“因为三年前,陈默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她转身,走向门口,“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你是队友’。现在,我的回答也一样。”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外面昏迷的安保:“他会睡到天亮,记忆会被修正,以为是自己突发昏厥。你房间的监控已经被我暂时屏蔽,但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清理现场,然后跟我走。”
“去哪?”
“安全屋。这里不能待了。清理者虽然被摧毁,但总控系统很快会发现异常,派下一波来。下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或者直接启动区域隔离协议——把整个B3层封死,注入神经毒气或高浓度圣水喷雾,无差别清除所有活物。”
我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
“怎么清理?”
苏茜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罐,扔给我:“降解喷雾,专清污染残留。喷在虫灰和黑渍上,等三十秒,然后用湿布擦掉。你的左臂,用这个。”
她又扔过来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净化凝胶,涂在伤口上,能溶解钻进皮下的虫子。会很疼,忍忍。”
我接过,先处理左臂。拧开瓶盖,把凝胶倒在手臂上。瞬间,像是把手臂插进硫酸——剧痛让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皮肤下的凸起剧烈挣扎,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融化,变成冰冷的液体,顺着毛孔流出来,混着血,滴在地上。
三十秒后,疼痛减轻。左臂恢复了部分知觉,虽然还使不上力,但至少能动了。皮肤表面留下几十个细小的、正在愈合的红点。
然后我开始喷降解喷雾。嗤嗤声中,虫灰和黑渍迅速溶解、蒸发,最后只剩一点水渍。我用床单当抹布,沾水擦了一遍。墙面和地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是门坏了,床下符纸没了。
“走。”苏茜说,已经走到走廊。
我抓起装备包,跟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光。那个昏迷的安保躺在墙角,呼吸平稳。苏茜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到B1,但没停,继续上到地面。门开,是那栋白色建筑的一层大厅。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总台有个值班人员在打瞌睡。
苏茜带着我从侧门溜出去,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重型机车,线条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