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她扔给我一个头盔。
我戴上，爬上后座。苏茜发动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她一拧油门，机车窜出去，冲出疗养院大门，冲进山路。
车速很快，风在头盔外呼啸。我左手还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抓住后座的扶手。苏茜弯着腰，伏在车身上，像骑手与机车融为一体。山路蜿蜒，但她速度不减，每次过弯都压到极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离开山区，进入城市边缘的工业区。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堆满集装箱的码头。苏茜在一个旧仓库前停下，熄火。
仓库门是卷帘门，她掏出遥控器按了下，门缓缓升起。里面很大，空旷，堆着一些蒙尘的机器零件。最里面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有门。
她把机车骑进去，关门，落锁。
“暂时安全。”她摘下头盔，长发散落，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这里是私人安全屋，不在分局记录里。我有时候……需要独处的时候，会来这儿。”
小房间很简陋，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小冰箱，一个简易灶台。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里面是罐头、瓶装水、电池、药品之类的东西。
苏茜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扔给我一瓶。她拧开自己那瓶，一口气喝掉半瓶，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胸口的烙印。
黑色烙印此刻安静了，但颜色确实更深了，边缘还有些细小的、黑色的脉络向外延伸，像树根的须。银色锁链消失后，它似乎在缓慢复苏。
“你的伤。”苏茜看向我的左臂。
我拉起袖子，给她看那些红点。大部分已经愈合，只剩淡红色的痕迹，但还有几个在渗血。
“虫子没清干净。”苏茜皱眉，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医疗包，走过来，“坐下，我帮你处理。”
我坐在椅子上，她蹲在我面前，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清理伤口。动作很熟练，但手在轻微颤抖。
“你的手在抖。”我说。
“强行中断净化的后遗症，神经损伤，过几个小时就好。”她没抬头，专注地清理伤口，“有几只虫子钻得比较深，在肌肉层。得切开取出来，不然会继续往里钻，最后进血管，流向心脏。”
“切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从医疗包里拿出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消毒，打局部麻醉，划开皮肤。
刀刃很锋利，切开皮肉几乎没感觉，但能感觉到刀尖在肌肉里探寻。苏茜的手很稳，即使还在抖，但下刀精准。几分钟后，她夹出三条黑色的、线虫状的东西，还在扭动。扔进旁边的酒精杯里，虫子迅速溶解。
缝合，包扎。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我也没有。
处理完，她坐回床上，又开始检查自己的烙印。
“那个清理者说的‘叛徒’，是什么意思？”我问。
苏茜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我体内的诅咒，分局内部一直有声音，要求对我进行‘永久收容’或‘提前清除’。”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认为，被深渊诅咒污染的人，迟早会失控，变成更大的威胁。不如趁我还清醒，给我个痛快，也杜绝后患。我反对，局长和林薇也反对，所以这事一直搁置。但清理者系统里，我的档案被标记了‘高风险’，一旦我出现任何异常行为——比如强行中断净化，攻击系统单位——系统会自动把我归类为‘叛变者’，启动清除协议。”
“所以你现在……”
“现在是逃犯了，至少暂时是。”苏茜扯了扯嘴角，“不过局长应该会帮我压一阵。他需要我执行那个紧急任务，在那之前，我还能自由活动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