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炼丹堂，气氛凝重。
林宇浩推门进去时，林玄石正在擦拭丹炉。老人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仔细擦拭着炉身的每一道纹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炉是炼丹师的半条命，这个道理，林宇浩昨天在《乾坤诀》的传承里读到过。
“三爷爷。”
“来了？”林玄石没回头，“去准备吧，药材在那边，每人三份。今天的目标，是炼出成形的丹药，哪怕只是废丹。”
“是。”
林宇浩走到自己的位置。玉盘上整齐摆放着三份药材，每份都是三株聚气草、一朵清心花、一小瓶晨露。药材品质比昨天练习用的更好，叶片饱满，花朵新鲜，晨露是今早新采的，还带着竹叶的清香。
林宇轩和林宇墨也到了，两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看到药材，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
“开始吧。”林玄石擦完丹炉，走到堂中央，“记住要点:心静，手稳，眼准。我在旁边看着，有问题我会指出，但不会插手。炼丹是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了。”
三个少年各自站到丹炉前。
林宇浩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检查丹炉，炉体完好，聚火阵纹路清晰，炉盖严丝合缝。又检查药材，逐一确认品质。最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让心境完全沉静下来。
然后，开炉。
火焰在掌心燃起，赤红中带着一丝金芒，稳定如凝固的烛火。他将火焰打入聚火阵，阵纹亮起，炉内温度开始上升。
等待炉温达到合适温度时，林宇浩开始处理药材。聚气草叶，二十条灵气通道，完美封住。清心花蕊，九十八根，一次封网，灵气保留七成。
处理好的药材放在玉盘上，翠绿洁白，灵气充盈。
炉温到了。
林宇浩掐诀，炉盖开。聚气草叶投入，在炉内迅速软化，融成一滩绿色汁液。清香弥漫，那是草木精华被释放的味道。
接着是清心花蕊。白色花蕊入炉，与绿色汁液混合，颜色变成淡青。温度需要调低一些，清心花性凉，火大了会损失药性。
林宇浩全神贯注，神识分成两股。一股控制火焰，感知温度变化，随时调整。一股感知炉内药液，观察融合情况，判断时机。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这不是累，是高度紧张。模拟和现实终究不同，模拟失败了可以重来，现实失败了，药材就废了。而林家并不富裕，每一份药材都珍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炉内药液在火焰的淬炼下，杂质被一点点剔除。林宇浩能“看”到，那些黑色的、灰色的杂质颗粒，在高温中分解、蒸发。精华部分则越来越凝练，颜色从淡青转向深青，质地从稀薄转向粘稠。
该凝丹了。
林宇浩法诀一变，火焰温度骤升，又骤降。一升一降间，药液剧烈翻滚，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就是现在！
他双手连掐三道法诀，这是《乾坤诀》中记载的“凝丹三印”，专门用于促进丹药成形。三道灵力打入炉中，正在收缩的药液猛地一震，迅速凝聚成三团。
炉盖自动弹开。
三颗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炉口盘旋。丹药表面有淡淡的丹纹，药香扑鼻，虽然不如三爷爷炼的那炉浓郁，但确实是成丹了。
林宇浩取出玉瓶，准确接住。
丹药落入瓶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低头看去，三颗丹药，两颗表面丹纹清晰，一颗略模糊。成色中等偏下，但确实是合格的聚气丹。
一次成功。
堂内一片寂静。
林宇轩那边传来焦糊味，显然失败了。林宇墨的炉子倒是没炸，但开炉后只有一滩黑灰。
两人都看向林宇浩，看到他手中的玉瓶，看到他玉瓶中那三颗青色丹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玄石走过来，接过玉瓶，倒出丹药仔细查看。他看了很久，一颗一颗地看，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又用神识感知内部结构。
最终，老人抬起头，看着林宇浩，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一次成功，成丹三颗，品质合格...”林玄石的声音有些发颤，“浩儿，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按三爷爷教的步骤。”林宇浩老实道，“可能，可能是我运气好。”
“运气？”林玄石苦笑，“炼丹没有运气，只有实力。浩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又练了一夜？”
“练了，但没用药材，只是在脑子里模拟。”林宇浩半真半假地说。
“在脑子里模拟...”林玄石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声中有感慨，有欣慰，有种看到奇迹的震撼，“神识强大，悟性超凡，心性沉稳，浩儿，你是天生的炼丹师。不，不只是天生，你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天才。”
这话很重，重到林宇轩和林宇墨都惊呆了。
林家的炼丹天才，上一个是一百年前的林道玄。而现在，三爷爷说林宇浩是百年难遇。
“三爷爷，我...”林宇浩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林玄石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浩儿，你有这份天赋，是林家的福气，也是你的责任。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这份天赋，要藏好。”
“孙儿明白。”林宇浩郑重道。
“今天的炼丹到此为止。”林玄石对另外两人说，“宇轩，宇墨，你们先回去，好好复盘今天的失败。浩儿，你留下。”
等两人离开，林玄石关上堂门，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浩儿，坐。”
两人在堂中的蒲团上坐下。林玄石看着眼前的少年，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我林家为何能在这苍梧山脉立足百年？”
“因为团结，因为先祖的牺牲，因为一代代人的努力。”林宇浩回答。
“没错，但还有一点。”林玄石沉声道，“因为谨慎。林家实力不强，所以做事必须谨慎。你有炼丹天赋，这是好事，但若传出去，会引来麻烦。赵家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其他家族也会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