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壹大早。
天还蒙蒙亮,灰青色的晨光刚漫过窗棂,李建军就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
来到这个年代好几天了,嘴巴里快淡出鸟来了!
顿顿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肠子里的油水早就刮得干干净净。
不行,今天必须得吃点好的!
他蹲到煤炉前,一把扒开煤炉塞子,火星子溅出来,带着一股煤灰味儿。
黑铁锅坐上去,淡蓝色的火苗像舌头一样,轻轻地、贪婪地舔舐着乌黑的锅底。
片刻功夫,铁锅里冒出袅袅青烟——锅热了。
李建军拎起油壶,小心翼翼地倒上一点卫生油。
这可是宝贝疙瘩,不能浪费。
油在锅底铺开,泛起细密的光泽,等到油面微微冒烟,他拿起一枚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
清脆的碎裂声。
蛋液滑入热油,蛋清瞬间膨胀起来,边缘卷起金黄色的花边。
“滋滋滋滋滋——”
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籁!
浓郁的鸡蛋香味轰然炸开,像一颗香味炸弹,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待鸡蛋煎成鲜黄色,李建军利落地铲出来,把切好的馍片一股脑倒进铁锅里。
馍片在锅底翻动,把剩余的油星和鸡蛋碎末全都吸了进去,撒上一点盐花花,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炒两下。
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馒头炒鸡蛋出锅了!
锅底干干净净,油珠子一滴都没浪费。
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馍片外酥里软,鸡蛋清香四溢,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
那味道,简直绝了!
这是前世李建军学外语的时候,从一个大长腿毛子模特那里学来的做法。
只是人家用的是大列巴,咱李建军因地制宜,换成了馍片。
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风味!
浓郁的鸡蛋香味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
它们像长了腿似的,顺着门缝、窗缝溜了出去,无孔不入地钻进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诱人的香味,就像一只铁钳子,狠狠攥住了每个人的肠子,再使劲拧成一团!
嘶——
刚起床的人们,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
隔壁,许大茂家。
许大茂闻到香味,鼻子抽了抽,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脸色黑如锅底。
他狠狠咬了一口窝窝头,阴阳怪气地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枚鸡蛋吗?等我娶了娄晓娥,老子天天吃肉!顿顿吃肉!”
许吉祥瞪了他一眼:“大茂,马上就要跟娄晓娥相亲了,你给我注意点!别跟外面那些小姑娘拉拉扯扯,娄家可能会找人调查你。”
“爹,你就放心吧!”
许大茂胸脯拍得砰砰响,满脸得意洋洋,“我大茂办事儿,稳妥着呢!”
...
后院,易中海家。
“李建军吃上鸡蛋了。”
壹大妈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埋怨,朝正低头喝粥的易中海念叨:“当初我就说别对李建军下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房子没到手,反倒把傻柱给折进去了!”
易中海端起粥碗,吸溜一口棒子面粥,面色阴沉:
“谁能想到?一个本来就快咽气的人,还能活过来!”
他放下碗,又问道:“傻柱还没放回来?聋老太太是不上心还是咋地?”
“傻柱就跟聋老太太的亲孙子似的,她能不上心吗!”
壹大妈坐到椅子上,眉头拧成一团:“老太太找了街道办,找了派出所。街道办那边倒好说话,可派出所一听说李建军是铁路职工子弟,说要研究研究。”
她声音压低了,带着担忧:“你说……傻柱不会真被判几年吧?”
“那不能!”
易中海语气笃定,“聋老太太本事大着呢,肯定能把傻柱捞出来!”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轧钢厂公私合营不久,很多老人还占着领导位置,聋老太太跟这些人关系深着呢。
就连他易中海去年晋升七级钳工,技术其实差点火候,就是聋老太太出面走的关系。
壹大妈听了,不再吭声。
可她心里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善了。
...
中院,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