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三天后,吴邪的出租屋。
玄尘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老式装修,但收拾得还算整洁。沙发是布艺的,已经有些褪色;茶几上散落着几本考古杂志和几袋开封的薯片;电视柜上摆着一台21寸的老式电视机,旁边堆着几盘VCD。
“这是客厅。”吴邪指了指,“你住那间。”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间小卧室,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有点小,你先凑合住。”吴邪说,“缺什么跟我说。”
玄尘走进房间。他换了身衣服——吴邪临时买的,棉质T恤和休闲裤,不太合身,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道袍被洗干净叠好,放在床头。那个装着桃木剑的布包,他坚持要随身带着,此刻就放在枕头边。
“多谢吴居士。”玄尘转身,对吴邪作了个揖。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吴邪摆摆手:“别居士居士的叫,别扭。叫我吴邪就行。”
玄尘点头:“吴邪。”
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这三天在医院,他基本就是这个状态——安静,配合,有问必答,但答的都不是关键。他还是只记得自己是道士玄尘,记得道法常识,记得怎么画符念咒,但就是不记得从哪来,为什么会在那条公路上,甚至不记得2003年是什么概念。
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想不起来了。
吴邪看着玄尘。三天休养,他脸色好了些,但依旧苍白。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布条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眉眼。穿着现代衣服,可那气质……就是和周围格格不入。
“你会用这些东西吗?”吴邪指了指墙上的电灯开关,“这是开灯,这是关灯。那边是卫生间,马桶这么冲水。淋浴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
他一介绍。玄尘很认真地听,然后走到开关前,伸手按了一下。
“啪。”
灯亮了。
又按一下。
灯灭了。
他抬头看吴邪:“我会用。”
吴邪一愣:“你怎么会的?”
玄尘想了想,摇头:“不知。像是……本来就会。”
又是这种矛盾。吴邪已经习惯了。这道士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某些功能模块完好无损,某些却彻底丢失。
“行吧,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吴邪说。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西红柿,准备简单炒个菜。刚打开煤气灶,就听见客厅传来“刺啦”一声。
吴邪探头出去。
玄尘站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雪花闪烁。他正盯着雪花看,眉头微皱,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这是电视。”吴邪解释,“用遥控器换台,能看节目。”
玄尘按了下换台键。
画面跳到一个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播报:“今日凌晨,我市突降暴雨,导致多处路段积水……”
玄尘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吴邪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这场景,像极了乡下老人第一次进城。
“你先看会儿,饭好了叫你。”他说。
回到厨房,吴邪一边打鸡蛋,一边琢磨。玄尘的存在,像颗不定时炸弹。三叔那边还在查,但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道士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身份证,没户口,没任何社会记录。警方都放弃了,只说让吴邪先照顾着,等他自己想起来。
“想起来……”吴邪苦笑。看玄尘那样子,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