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下锅,“刺啦”一声,油烟升起。吴邪翻炒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客厅喊:“玄尘,你吃荤还是吃素?”
没回应。
吴邪关火,走出厨房。玄尘还站在电视机前,但看的不是新闻了,而是换到了一个古装剧。屏幕上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做法,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
玄尘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吴邪问。
玄尘指着屏幕:“此人步法错了。七星步应踏天枢而起,他却从摇光开始。咒文也念错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不是那么念的,尾音要沉,要带炁。”
他说得很认真,像老师在批改学生作业。
吴邪愣了几秒,然后“噗”地笑出来:“那是电视剧,假的。”
“假的?”玄尘转头看他,眼神困惑,“可他说自己是道士。”
“演员演的。不是真道士。”
玄尘盯着屏幕又看了会儿,摇头:“难怪。毫无道韵。”
他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放回茶几。动作依旧自然,仿佛已经用过很多次。
“你刚才问我什么?”他问。
“问你吃荤吃素。”
“皆可。修道之人,不忌荤腥,但求洁净。”玄尘顿了顿,“不过……吴邪,你厨房有秽气。”
“秽气?”吴邪懵了,“我刚打扫过啊。”
“不是灰尘。”玄尘走向厨房,站在门口,鼻子轻轻嗅了嗅,“是阴秽之气。很淡,但确实有。”
吴邪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只有油烟味和鸡蛋香。
“哪有……”
“在这里。”玄尘走到冰箱旁,蹲下,指着冰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吴邪也蹲下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拿来手电筒往里照——缝隙深处,卡着个东西。
用扫帚够出来,是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很旧了,布料褪色,但还能看出是手工缝的。娃娃脸上用红线绣着笑脸,可那笑脸在灯光下,莫名有点瘆人。
“这什么玩意儿?”吴邪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有这种东西。
玄尘接过娃娃,手指在娃娃胸口按了按。
“里面有东西。”他说。
吴邪找来剪刀,小心拆开娃娃背后的缝线。里面塞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小撮头发,黑的,长长的,像是女人的头发。头发里裹着一张黄纸,纸上有字,朱红色,但已经模糊不清。
“这是……”吴邪心里发毛。
“厌胜之物。”玄尘声音平静,“用女子头发,加生辰八字,塞入人偶,置于宅中,可招阴秽,损人气运。看这头发长度,至少放了三年。”
吴邪后背发凉。他在这个房子住了两年,是租的。上一个租客是个女的,听说搬走得很突然。难道是……
“怎么办?”他问。
玄尘拿着娃娃走到阳台。下午的阳光很好,他站在光里,双手合十,将娃娃夹在掌心,低声念诵: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是《净天地神咒》。吴邪在医院听玄尘昏迷时念过片段,但此刻清醒着念,声音清越悠长,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敲钟。
念完一遍,玄尘掌心泛起极淡的金光。那金光一闪即逝,但吴邪确信自己看见了——不是反光,是真的从玄尘皮肤下透出来的光。
“破。”
玄尘轻喝一声,双手一分。
娃娃“噗”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