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府衙内外,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一片死寂。
他叫的那个人,州都尉王植,此刻并不在这里。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盔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禀……禀报刺史大人!都尉大人已经点齐了三千州兵,正在城门口集结,准备出城迎敌!”
“好!好!”韩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我外甥素有勇力,区区一群泥腿子,定能手到擒来!”他急切地看向楚天行,仿佛在寻求最后的肯定,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楚都督,你意下如何?”
楚天行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官印,指腹摩挲着上面深刻的篆文。
几乎在韩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前的虚空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骤然展开。
【紧急军势推演】
【推演目标:王植部三千州兵vs马二虎部黄巾军】
【推演地点:邺城至三阳县沿途】
【推演结果:大凶!】
【关键节点:王植部将于明日辰时,在乱风坡遭遇马二虎主力伏击。
地形狭窄,无处可逃,前锋、中军、后勤三部被分割包围。
王植战死,州兵精锐全军覆没!】
光幕上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用鲜血写成,刺得楚天行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迎上韩馥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可。”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韩馥的脸上。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为何不可?!”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华丽明光铠,腰挎宝剑,面带傲色的年轻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韩馥,一双鹰眼便死死盯住了楚天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此人正是韩馥的外甥,州都尉王植。
“我三千精锐州兵,难道还怕一群拿着锄头木棍的乱民不成?”王植上下打量着楚天行,嗤笑一声,“楚都督,我知道你靠着一张嘴皮子和几分小聪明,哄得我舅父和满城百姓团团转。但战场之上,靠的不是巧言令色,是刀,是血!你一个躲在后面玩弄米价的书生,也配对我用兵之事指手画脚?”
楚天行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着主座上的韩馥,声音沉稳:“刺史大人,黄巾军新胜,士气正盛。其虽为饥民,然被裹挟之下,已成燎原之势。王都尉兵力有限,孤军出城,实为兵家大忌。我军应立刻关闭城门,加固城防,同时飞马传书,命各县守军向邺城靠拢,以待时变。固守待援,方为上策。”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完全是老成之言。
可听在王植耳中,却成了怯战的铁证。
“固守待劳?笑话!”王植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楚天行脸上,“等各县守军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王植今天就要让你这书呆子看看,什么叫兵贵神速!舅父!给我一句话,这仗,打还是不打?!”
韩馥的脸色阵青阵白。
一边是自己倚重信任的亲外甥,冀州军方的实际掌控者;另一边,是刚刚凭空而起、手段莫测,手里还攥着冀州粮脉的新贵。
理智告诉他,楚天行的话更稳妥。
可情感上,他无论如何都更愿意相信自家人。
更何况,王植所言,也正中他内心深处那点渴望速胜、重振刺史威严的侥幸心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对着王植重重点头:“去吧!本官在城中,为你备好庆功酒!”
“得令!”王植得意地瞥了楚天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随后转身,甲胄铿锵作响,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焰离去了。
楚天行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王植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主座上那不敢与自己对视的韩馥,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蠢货。扶不起的阿斗。
他一言不发,对着韩馥微微一拱手,算是尽了礼数,然后转身便走。
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也在他意料之中。
指望这些被权力和血缘蒙蔽了双眼的旧时代官僚,无异于与虎谋皮。
路,终究要自己走。
回到备灾仓临时征用的营地,典雄正带着一帮兄弟操练,见到楚天行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怎么样了?”
“王植出城了。”楚天行言简意赅。
典雄一愣,随即大怒:“那蠢货!这不是去送死吗?!”连他这个粗人都看得明白的道理,刺史府那帮人居然看不懂。
楚天行没空感慨,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摒退左右,立刻在心中默念。
“开启,资源罗盘。”
幽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这一次,一张以他为中心的立体舆图在眼前缓缓展开。
地图上,代表矿脉、人才、宝物的光点闪烁不定。
“筛选范围:邺城周边十里。筛选类别:军备、武库。”
指令下达,地图上的光点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亮点。
其中一个,就在营地后方约莫三里外的一座荒山上,闪烁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目标锁定:前朝武库(未开启)】
【描述:大晏前朝覆灭时,一位将军埋藏于此的秘密军火库,内有精良装备数百套,设有机巧陷阱。】
找到了!
楚天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走出营帐。
“典雄!”
“在!”
“点十个我们自己带来的弟兄,带上绳索、铁锹,跟我走。记住,要最靠得住的。”
半个时辰后,楚天行带着典雄和十名心腹亲卫,来到了荒山的半山腰。
这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根本不像藏着东西的地方。
他对照着面板上的三维地图,走到一处被巨大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把藤蔓清开,搬开这块石头。”
典雄等人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楚天行的绝对信任,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
藤蔓被砍断,露出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青石,严丝合缝地嵌在山壁里。
众人合力,哼哧哼哧地将巨石撬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陈腐的空气从洞中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先生,小心有诈!”典雄持戟护在楚天行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