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行摇了摇手指:“不光是钱。我给你三天时间,动用你所有的商路和人脉,拿重金把鬼山及其周边二十里的地契,全给我买下来。记住,要无主的。”
苏泰连连点头,买块破荒地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另外,”楚天行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住苏泰,“以你商队运送砖瓦木料为掩护,一个月内,我要你在鬼山看到两万斤粗铁,外加十车上好的硫磺。这事办妥了,以后幽州的盐铁配额,你苏家占大头。”
苏泰听到这个承诺,眼睛都绿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两万斤粗铁虽然难搞,但有官府背书,打通关节不是问题。
至于硫磺这种驱虫入药的玩意,凑十车也不难。
他根本没深思这风水塔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铁和硫磺,满脑子都是盐铁专卖的金山银山,当即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十日后,鬼山深处。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煤炭燃烧的浓烟,把这座本就荒凉的山谷熏得如同人间炼狱。
高顺带领着三百陷阵营甲士,将整个山谷所有的出入口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山谷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用耐火黏土层层夯实的土法高炉已经拔地而起。
楚天行满脸全是黑煤灰,活像个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窑工。
他手里拿着半个干巴巴的粗粮饼子,一边啃,一边指挥着士兵们将利用洗煤法弄出来的初级焦炭和砸碎的铁矿石按比例往高炉里填。
就在这时,两名巡山甲士押着一个满身泥土、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到高炉前。
“主公,我们在后山排查毒气坑时,抓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老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咱们建炉子。”甲士禀报。
楚天行停下咀嚼的动作,视线落在那老者身上。
意念微动,【洞察人心】瞬间开启。
一道醒目的红色信息流在老者头顶浮现:姓名:墨风。
隐藏身份:隐世墨家传人(精通机关器械、百工之法)。
当前状态:极度好奇。
楚天行乐了,这鬼山还真是个宝地,不仅爆矿,还爆特殊人才。
那叫墨风的老头根本没理会脖子上架着的钢刀,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炉底部那个正在拼命拉动的巨大牛皮风箱,突然破口大骂:“蠢材!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们这风箱单向进气,回抽时根本没有风压,炉膛内部的死角根本烧不到极温!这么多好炭,全被你们糟蹋了!”
几个甲士大怒,刚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
楚天行几步走上前,直接拔出腰间匕首,“唰”地一下割断了墨风手腕上的麻绳。
没等老头反应过来,楚天行从怀里掏出一张沾着油渍和黑炭的羊皮纸,一把塞进墨风怀里。
“你看看这个结构。”楚天行指着图纸。
墨风不屑地低头扫了一眼,但仅仅一秒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张双动活塞风箱的剖面图,推拉双向皆可鼓风,完美解决了间歇供氧的死角问题。
“这……这活塞闭环,这阀门气道……妙啊!老朽钻研机关半生,竟从未想过风箱能如此设计!”墨风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图纸,像是摸着什么绝世珍宝。
“懂行就行。”楚天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墨风满是泥土的肩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幽州军器监的主管。只要你能造出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墨风连半句客套都没有,直接把羊皮纸揣进怀里,转头就冲向那群正在拉风箱的士兵,大吼着指挥他们停下改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改良风箱的疯狂运作,高炉内部发出了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终于,到了开炉的时刻。
泥槽被猛地砸开,一股逼人的热浪如同台风般席卷全场。
紧接着,刺眼的金红色钢汁如同岩浆一般,顺着泥槽蜿蜒流淌,准确地注入排列整齐的剑条模具中。
那种摄人心魄的高温和金属纯度,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楚天行看着那流淌的死神之血,正要松一口气。
突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极度混乱的马嘶声。
两名浑身是血的轻骑兵,犹如破布袋一般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们中间,还拖拽着一个凄惨无比的人影——幽州首富苏泰。
此时的苏泰哪里还有半点大商人的体面,他名贵的绸缎袍子被砍成了碎条,浑身上下糊满了干涸发黑的血痂,左脸上还赫然印着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
“太守大人……全完了……”苏泰一见到楚天行,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哭喊声凄厉得犹如夜猫子,“运粗铁和硫磺的车队……在鬼山外围十里的卧牛坡,被全歼了!”
楚天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得可怕。
苏泰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带着血迹的破布,递了过去:“不是鲜卑人……是黑山贼!那贼首张雷公,带着三千甲士拦了我们的路。他们扣了物资和工匠,还在我们唯一活下来的伙计背上,用烧红的烙铁烫了这封信!”
楚天行接过破布,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大致意思很嚣张:幽州世家早就盯上了苏家购买鬼山的动作。
这帮世家养的黑手套“黑山贼”,要求楚天行三日内交出鬼山“点石成金”的秘术图纸,否则三千黑山甲士就要踏平这座山谷,鸡犬不留。
捏着手里的破布,楚天行转头看了看正在模具里逐渐冷却、散发着幽蓝色寒芒的高碳钢剑胚。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五万鲜卑骑兵还在路上,这帮本地的世家豪强倒是先等不及要来玩零元购了。
三千黑山甲士?
来得正好,刚出炉的好钢,正愁没有活人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