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甲士如同捕食的猎豹,无声地扑出。
没等那两个喽逼逼叨叨的喽啰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们的嘴,另一只手上的短刃快如闪电,从他们脖颈间一划而过。
“唔……”
细微的挣扎声戛然而止,两具温热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解决了哨兵,楚天行立刻带人冲向物资堆。
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后面,他们很快找到了几个随意丢弃的大麻袋。
楚天行用匕首划开一个角,黄色的粉末倾泻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熟悉的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
“动手!快!”
没有多余的指令,甲士们立刻从身上解下早已备好的空麻袋,手脚麻利地将这些黄色的“宝贝”往里倒。
粉末飞扬,呛得人直咳嗽,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埋头猛干。
就在最后一个麻袋即将装满时,异变陡生!
一名甲士在后退时不慎撞到了旁边堆叠的杂物,一口半人高的空铁锅“咣当”一声侧翻,锅盖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滚出老远,发出了一连串清脆刺耳的响声。
“操!”楚天行心里暗骂一句。
这声音在寂静的后营里,简直就像一道惊雷。
“什么人!”不远处的巡逻队立刻发出了警觉的爆喝,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正飞速向这边靠近。
更要命的是,南边谷口方向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支大约五百人的队伍正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看样子是扑了个空的高顺的“猎物”们回来了。
他们被包夹了!
“走!”楚天行当机立断,背起一袋最沉的硫磺,带头就往来时的崖壁方向冲。
“有贼!在后面!”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追兵的呐喊声在身后炸开,数十支火把将整个后营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暴露了楚天行一行二十人的身影。
眼看就要冲到崖壁脚下,但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弓箭手甚至已经开始张弓搭箭。
一旦被缠住,他们插翅难飞。
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楚天行猛地将背上的麻袋甩给身边一名甲士,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陶罐。
这正是墨风熬了一夜,用最快速度烧出来,再由他亲手按照配方填装的第一颗“震天雷”原型!
引线已经提前被他用火折子点燃,此刻正“滋滋”地冒着火星,在他冰冷的手心里散发着不祥的热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抡成一个满月,对着追兵前方那条唯一的必经窄道,奋力将陶罐扔了出去!
那小小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抛物线,在一片“那是什么玩意儿”的惊呼声中,重重地砸在乱石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破碎声。
万籁俱寂。
就在一名冲在最前的山贼头目好奇地伸头去看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撕心裂肺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是天公发怒,一道刺眼的橘红色火光骤然爆开,将方圆数丈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高速飞旋的碎裂陶片和沙石,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山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被高高掀飞,在半空中喷出漫天血雾,重重摔在数丈之外,身体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旁边的几名追兵更是被四散的陶片利刃割得满脸满身都是血口子,鬼哭狼嚎地倒在地上打滚。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声巨响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追击的山贼,无论是远是近,全都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天雷”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手中的刀枪“当啷啷”掉了一地,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抖得像筛糠,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冲着爆炸的方向,如同见到神明显灵般,疯狂地磕头叩拜。
“天……天雷啊!”
“山神爷爷发怒了!”
再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追击一步。
远处的帅帐里,被巨响震得从女人身上惊醒的张雷公,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跌跌撞撞地冲出帐外。
他看到的,只有远方后营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士兵,和夜风中缓缓飘来的一股刺鼻、陌生的硝烟味道。
“快!撤!”楚天行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空档,一声爆喝。
一行人不再保留体力,手脚并用地攀上崖壁,转瞬间便消失在峭壁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