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刀兵无眼,民生凋敝。这盐巴,能让将士们吃饱有力气;这钢,能让他们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辽西与幽州毗邻,本是同气连枝。”楚天行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闲聊家常。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继续道:“昨夜我观星象,发现你家主公的右北平郡边境,最近似乎有些不宁。具体而言,白狼山一带,似乎有乌桓异族活动的迹象。”
“噗!”
田楷刚喝下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白狼山!
乌桓!
三天前才发生的绝密军情!
连辽西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楚天行远在蓟县,竟然能精准地说出地点和部族!
这已经不是什么“搜魂索命”了,这简直是神鬼莫测!
田楷的酒劲瞬间被吓醒,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天行,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楚天行给他送的不是礼物,而是一把刀!
一把看透了一切的刀,一把足以刺穿他所有秘密的刀。
“这批百炼钢,正好可以送去给前线的兄弟们换装,抵御外辱,总好过拿来对付自家人。”楚天行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田楷先生以为然否?”
田楷再无任何怀疑和侥幸。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做买卖,他是在跟一个能预知天机的神灵对话!
他的一切小心思,一切盘算,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甚至不敢再有任何试探,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神明”。
“是……是!府君所言极是!”田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田楷替主公,谢过府君大恩!”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贸易协定,几乎是仓皇逃出了太守府。
楚天行看着田楷远去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主公,这……”审配看着田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公孙瓒是头困兽。”楚天行转过身,重新坐下,“困兽之斗,不可不防。但若能给他一线生机,他便会朝着能让他活下去的方向去撕咬。乌桓人是小麻烦,袁绍才是大麻烦。”
郭嘉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他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葫芦摔在桌上。
“高明!”郭嘉抚掌大笑,“主公此举,兵不血刃,不仅化解了公孙瓒的威胁,更是反其道而行之,借刀杀人,让他去为我等南下扫清障碍!妙啊!妙哉!”
楚天行不置可否,他拿起毛笔,在地图上公孙瓒与袁绍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轻轻画了一个圈。
正如楚天行所料,田楷连夜快马加鞭返回辽西。
当他将贸易协定和楚天行口中的白狼山乌桓异动一并汇报给公孙瓒时,公孙瓒先是震惊,随后是暴怒。
他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示威。
然而,当他派出探马急报,确认了白狼山前线确实传回乌桓异动的密报,且细节分毫不差时,这位素来狂傲的白马将军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密室里,公孙瓒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他下令,同意这笔交易,并告诫部下:“楚天行此人深不可测,天机莫测。他给的不是刀,是饵。此人只能为友,绝不可为敌。”
辽西的威胁,就此化解。幽州北境,再无后顾之忧。
“叮!”
楚天行脑海中的【天机面板】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解除北境威胁(公孙瓒已由敌转友)】
【奖励:幽州北部边境稳定度提升,战略资源产量小幅增加。】
他心中一片了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就在楚天行安心布置南下计划的这几天,一份盖有大将军何进官印的讨董檄文,由盟主袁绍联合签署,送抵幽州。
檄文言辞凿凿,细数董卓暴行,邀请天下诸侯共讨国贼。
同时,檄文中也“册封”楚天行为联军“后将军”,令其负责押运粮草。
“欺人太甚!”
郭嘉看着那份檄文,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醉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怒色。
“什么‘后将军’!什么‘押运粮草’!这分明是袁本初那厮在刻意打压主公,不愿我幽州出头!他袁绍四世三公,自命不凡,以为天下英豪都该对他俯首称臣不成?!”
审配和田丰也脸色铁青,这份任命,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押运粮草,那是联军中最苦最累,也最没有功劳的差事。
楚天行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从郭嘉手中拿过那份檄文,手指在地图上从幽州缓缓划到联军大营所在地——酸枣。
“奉孝啊,你还是太过执着于字面上的意义了。”楚天行笑着,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
“‘后将军’,‘押运粮草’……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行军速度,决定自己的行动轨迹。”他指尖轻点着地图上的某一点,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借口。”楚天行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未来,“在半路上,去捡一件袁绍丢掉的宝贝。”
郭嘉猛地一怔,眼中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思索与兴奋。
他死死盯着楚天行,仿佛要从他平静的面容上,看出那足以改变天下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