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强攻?”高顺压低声音请示,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缠绕的绳索,那里面裹着他的环首刀。
只要楚天行一声令下,他有信心在十个呼吸内解决掉这伙人。
“不。”楚天行果断摇头。
动静太大了。
一旦见血,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巡逻队。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偷东西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像一台精密的环境扫描仪。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庭院侧后方,一座孤零零立在那里的建筑上。
那座建筑的结构还算完整,看制式,像是一座武库。
“声东击西。”楚天天言简意赅,对着高顺低声下令,“派两个人,身手最好的,绕到那座武库后面,用火油,给我点个大的。动静要足够吸引人,但火势不能一下子失控。”
高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明白了楚天行的意图。
他点了两个身材最瘦小,动作最灵活的陷阵营士兵,对着他们耳语了几句。
那两人点点头,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众人则潜伏在原地,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篝火旁的江东兵已经开始有人打起了哈欠。
就在这时——
“着火啦!武库着火啦!”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夜空。
紧接着,庭院侧后方,那座沉寂的武库二楼窗户猛地窜出一条火舌,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在夜风的鼓动下,火光迅速映红了半边天。
“快!快去救火!里面还有好多兵器铠甲!”另一个声音适时地响起,充满了焦急和贪婪。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江东兵的热情。
兵器铠甲,那可都是硬通货!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抢东西啊!”
篝火旁的十几个士兵瞬间炸了锅,也顾不上什么守卫任务了,领头的什长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句,带头就朝着武库的方向狂奔而去。
财富的诱惑,远比军令更直接。
混乱中,只有两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士兵迟疑了一下,但也被同伴推搡着,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转眼间,原本戒备森严的庭院入口,只剩下两个被派去看守马匹的士兵,正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武库方向的火光。
“动手!”楚天行低喝一声。
高顺和他身后的四名陷阵营精锐,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猎手,无声地弹射而出。
那两名留守的江东兵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迅速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个呼吸。
“走!”
楚天行和郭嘉不再耽搁,立刻跟上,一行人如潮水般涌入庭院。
庭院内一片狼藉,烧焦的廊柱,破碎的假山,四处都是瓦砾。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直奔刘辩所说的那口“冷宫井”。
很快,在一片被烧毁的宫殿地基后,他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口被乱石和杂草半掩的古井,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石板的边缘长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就是这里了。”郭嘉喘着粗气,指着井口道。
“清开!”高顺毫不犹豫地下令。
几名陷阵营士兵立刻上前,也不用工具,直接用手去搬那些碎石瓦砾。
他们的手掌很快被锋利的石棱划破,鲜血直流,却没人吭一声。
“嘎吱——”
沉重的青石板被几人合力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腐水和泥土的霉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高顺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绳索,一端牢牢地绑在旁边一根烧剩下的石柱上,另一端则打了一个活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武库方向,那里的火光越发旺盛,叫喊声、喧哗声此起彼伏,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也像一道催命符。
他看向手下最精瘦、水性也最好的那名士兵,眼神坚毅。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接过绳索的活结套在自己腰上,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整个人便被迅速地吊着,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井口之中。
井绳绷紧,飞快地向下滑落。
楚天行紧紧盯着那根不断没入黑暗的绳索,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他的心跳,和那根绷紧的绳索一样,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