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数万被击溃的白波军，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山谷。
而山坡上，那个叫楚天行的年轻人的麾下，不过千余人，阵型严整得像一堵铁墙，连火把的光都纹丝不动。
这他妈哪是打仗，这是神仙在施法！
从南门惊天动地的鼓声，到粮仓那恰到好处的冲天大火，再到杨奉那颗被高高挑起的头颅，最后是东门外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伏击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他们这几万白波军，不过是剧本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丑角。
那个站在山坡上的人，就是唯一的导演。
李乐握着城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决定生死的选择。
是关上城门，凭借城内剩下的人马和这座孤城负隅顽抗，还是……
他看了一眼山谷里跪着的那些昔日同袍，又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身影。
抵抗？
拿什么抵抗？
拿城里这些被吓破了胆、连兵器都快拿不稳的散兵游勇吗？
李乐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子血腥味呛得他肺里生疼。
“开城门！”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身边的亲卫一脸惊恐：“副帅，不可啊！这……”
“开门！”李乐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是想现在死，还是想去赌一把荣华富贵，自己选！”
亲卫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去传令。
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这一次，是从容不迫的。
李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还算体面的甲胄，亲自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一千名本部亲信，列队而出。
他的队伍没有像那些溃兵一样慌不择路，而是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最终在楚天行的军阵前约莫一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也是一个展示自己依旧保有实力的谈判姿态。
“白波军李乐，见过楚将军！”李乐勒住马头，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山谷，“杨奉无道，残害百姓，死有余辜！我愿率领麾下所有兄弟，归顺将军！”
山坡上，郭嘉凑到楚天行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警惕：“主公，此人野心不小，你看他出城的阵仗，这是在向我们示威，想拥兵自重。若答应他，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炸雷，后患无穷！”
楚天行仿佛没听见郭嘉的劝告，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李乐身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洞察人心】面板上，李乐的属性清晰可见。
【姓名】：李乐
【忠诚度】：25（摇摆不定）
【潜力值】：将才（乙上）
【野心】：85（极高）
【特殊才能】：煽动（能有效鼓动士气低落的士卒）、求生（在绝境中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野心高达85，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主。
但不安分，才好用。
楚天行没有回应郭嘉，只是轻轻一夹马腹，独自一人，缓缓催马向前。
他身后的亲卫想要跟上，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就这样一个人，一匹马，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两军阵前的中央，停在了李乐面前不过十步的距离。
“你想要什么？”楚天行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乐的耳朵。
李乐被这单刀直入的问话搞得一愣，他本以为会是一番唇枪舌战的拉扯，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底牌。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我麾下这帮兄弟，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袍泽！我希望归降后，能保证他们的待遇，并且，依旧由我来统领他们！”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千名亲信，握着兵器的手都紧了紧。
郭嘉在远处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要挟吗？
答应了，你楚天行的军队里就多了一个国中之国；不答应，这上万降卒恐怕立刻就要生变。
“可以。”
楚天行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李乐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赌对了！
这个楚天行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急需扩充实力，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还没能完全绽放，楚天行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我封你为偏将军，继续统领本部兵马，作为我军先锋。”楚天行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是，从明日起，所有降兵，包括你的本部在内，必须全部打散，与我军合编，由高顺将军统一进行为期十日的整训。你，任高顺的副手，协助他。”
李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什么狗屁偏将军！什么狗屁统领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