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站在包厢中间，衬衫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肉上。
他看着林耀，等一个解释。
林耀没急着开口。
他绕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那张真皮沙发前面，坐了下来。
这张沙发是大D的位子。
平时堂口开会，大D坐在这里，其他人站在对面。
林耀坐下去的时候，大D的眼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大D哥。”
林耀把眼镜取下来，用西装下摆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彩电，一千五百块钱一部。”
“录像机，一千二百块钱一部。”
他报完这两个数字，看着大D。
“深水埗鸭寮街，今晚就要。”
大D往前走了两步，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
“一千五百块？”
他的声音拔高了。
“鸭寮街那帮老狐狸，九成新的日立牌彩电至少要两千两百块，你让我压到一千五百块？”
大D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去抢！”
林耀把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大D哥，你算过没有。
一千五百块拿货，运到北边去，转手卖五千块RMB。”
他停了一下。
“三倍的利润！”
大D的鼻翼张开了。
他的手指在沙发皮面上抓了一下，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
“操。”
大D直起腰，在茶几前面走了两个来回。
“长毛！”
他突然站住，扭头看着林耀。
“我叫长毛带人去！”
“鸭寮街那帮混蛋，平时交保护费的时候个个笑嘻嘻，今晚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大D的手掌在空中劈了一下。
林耀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大D面前，伸手按住了大D正要抓向大哥大的那只手。
“大D哥，进货的事情你来搞定。”
林耀的手从大D手背上移开，伸进自己的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被展开的时候，大D看见上面画着好几条线。
密密麻麻的标注，红色的箭头从港岛一路指到北边的方向。
“销售的事情，我去北边搞定！”
大D的表情僵住了。
“你去北边？”
他一把抓住林耀的手腕。
“你疯了吗？”
“北边现在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那个陆启昌，天天在盯着我们。”
“北边的那些水警，是真的敢开枪的！”
大D的手指收紧了。
“你一个戴眼镜的，单枪匹马带着货过去，对方是什么人你见过没有？”
“万一人家起了黑心，你连求救都没地方去求！”
大D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林耀，手指绞着裙摆，指节白得像纸。
大D松开林耀的手腕，转身去拿吧台上那部摩托罗拉大哥大。
“我叫长毛挑二十个能打的小弟，带上家伙，跟你一起去，这样我才放心你的安危！”
“大D哥。”
林耀的声音不大。
大D按号码的手指停住了。
林耀走到他旁边，从那部大哥大上面把大D的手拨开。
“我去谈生意，不是去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