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哥大放回吧台上，屏幕朝下。
“长毛那班人，满脸杀气，一身纹身。”
“带上他们，北边的联系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林耀看着大D。
“人家会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大D的嘴张了张。
“可是......”
“在北边的地盘上，二十把开山刀，够不够WJ一梭子子弹？”
大D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指腹摩挲着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货的事情，你来搞定。”
“水路和接头人的事情，我来搞定。”
他走向包厢门口。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走到门边的时候，林耀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大D哥。”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蛇头威那笔数目，今晚一并清掉。”
大D猛地抬起头。
林耀转过身，背靠着门，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上一支。
“白天我没有收回来，今晚，连本带利一起收！”
打火机啪的一声响，火苗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大D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蛇头威......”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被说服的那种亮。
是饿狼闻到血腥味的那种亮。
“他那个地下档口，每天晚上有多少流水，我记得。”
林耀把烟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烟雾。
“海外户头，旺角的钱庄，深水埗那条水路每天晚上十一点的交接班时间。”
林耀把烟头摁灭在门边的烟灰缸里。
“大D哥，既然我们自己账上的钱不够，那就用别人的钱来凑。”
“更何况，蛇头威本就欠我们的钱！”
大D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焦躁和恐惧。
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掠食者的兴奋。
大D抓起吧台上的大哥大，按号码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亢奋。
电话接通了，大D的声音压得很低。
“长毛，立刻带人过来，家伙带齐！”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林耀。
“今晚，先去九龙城收一笔数目！”
挂掉电话，大D抬起头，发现林耀已经推开了门，站在走廊里了。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半落在墙上，一半落在地上。
大D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大D身边。
她看着林耀的背影，声音很轻。
“这个年轻人......”
她没有说完。
大D没有接话。
他把大哥大放回吧台上，拿起那瓶还剩个底子的轩尼诗，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淌进了衬衫领口。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走廊尽头传来林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
一下。
一下。
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