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在走廊里招呼候着小弟赶紧跑过来。
“堂口上个月的账本，还有这个月的，全部搬过来。”
小弟愣了一下，看向大D。
大D烦躁地一挥手：“看什么看，耀哥让你搬你就搬！”
三个刚入会不久的小弟来回跑了两趟。
纸箱撂在地上，里面横七竖八地塞着账册，封面卷了边，有的还沾着茶渍和烟灰。
大D看着那堆东西，眉头拧成了一团。
“阿耀，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那个该死的会计跑路之前，把账做得一塌糊涂。”
“我上次翻了两页，头疼了足足三天。”
林耀没有接话。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
然后他坐下来，从纸箱里抽出一本最旧的账册，翻开了。
大D嫂从沙发角里抬起头，眼睛还肿着，看着林耀的手指落在纸页上。
林耀查账的方式和那个跑路的会计不一样。
他不一行一行地看。
他左手翻页，右手在一张白纸上记数字，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数字上画一个圆圈。
包厢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大D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门道。
他走到吧台边上，拿起那瓶轩尼诗的瓶子，发现空了，又放了下来。
大D嫂的眼睛跟着林耀的手指在移动。
她管过账，看得懂一些。
林耀圈出来的那些数字，她认得。
那是应收的款项。
大约过了一刻钟。
林耀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把圆珠笔搁在纸上。
他看着大D。
“大D哥，堂口还没有走到绝路。”
大D从吧台边转过身，两步走了过来。
“什么意思？”
林耀把那张白纸推到他面前。
“荃湾有三家麻将馆，钵兰街有四间酒吧的酒水供应，每个季度有一笔返点。”
“上个月你放给新界北外围马档的短期贷款，利息也快要到期了。”
大D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的数字他大半看不懂，但是最底下那个被圈了两圈的数目，他认得。
四十三万。
大D的手悬在那张纸上面，没敢碰。
“这笔数目......”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返点要下个月才结算。
马档的利息也说好了下周才给。
现在去收，不合规矩。”
大D抬起头，看着林耀。
“荃湾那几间麻将馆的老板，跟了我们好多年了，马档那边也是熟客。”
“提前收账，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
林耀站起来，走到那堆纸箱旁边，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箱角。
“大D哥。”
他的声音不高。
“交不上数目，明天邓伯就要开香堂。”
“家法执行完之后，荃湾这条街上，以后就不会再相信大D了。”
大D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