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牛张了张嘴，脸涨成猪肝色，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二十五万的利息。
这不仅是交数。
这是赤裸裸的炫富，是对整个总坛规矩的践踏。
角落里。
林耀依旧静静坐着。
他看着大D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看着阿乐那张极力掩饰却已经破防的脸。
看着邓伯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乏味。
这群被称作掌控港岛地下秩序的大佬们，眼界就局限在这几十万、几条街、几个小巴线上。
八十万港币。
放在一九八六年的港岛，够买四套九龙城的500英尺的房子了。
但在他心里的发展蓝图里，这连一个工厂的月度水电费都算不上。
昨晚从塔寨拉回来的那批花胶和野山参，拉到海味街出手，净赚一百二十万。
这还只是不到一周的利润。
他今天让大D这么做，不是为了出风头。
是为了用最暴力的方式，在大D和社团之间划一道鸿沟。
让大D站在聚光灯下当那个暴发户。
而他自己，躲在阴影里，捏住钱袋子。
这些人，不过是他铺路的石子罢了。
当然，大D对他确实不错。
但混社团是没有钱途的。
大D心心念念的和联胜话事人的位置，邓伯为首的一众叔父也不会给他。
毕竟大D太强势了。
一旦让他当上话事人，这些叔父们害怕会失去手中的权力。
邓伯他们非常属意看似憨厚，势力较弱的林怀乐。
认为只要他当上话事人，才能安心成为一个好控制的傀儡。
可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林怀乐就是一条极其隐忍的毒蛇。
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因为实力太过弱小。
一旦让他当上话事人，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他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相反，看似疯癫的大D，才是真正最守规矩的那个。
但守规矩的人结局都不太好。
可以的话，林耀想要拉他一把。
不过，最终要不要上岸，能不能上岸，一切都得看大D自己。
......
“够了！”
邓伯放下手里的佛珠。
他抬起头，看了大D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钞票上多停留一秒。
他的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扫向了后排坐在阴影里的林耀。
姜还是老的辣。
邓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大D那种脱胎换骨的底气，跟那个始终没说话的年轻人有关。
“大D，钱既然交了，之前的风言风语就一笔勾销。”
邓伯招了招手。
身后两个跟班上前，把钱重新装回袋子。
邓伯的语气很平，但压得很沉。
“不过大D，社团的规矩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那还不乱套了？”
他盯着大D，眼底闪过一丝警告。
“下不为例！”
“知道了，邓伯。”
大D冷笑一声。
他目的已达成，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长毛等人护在左右。
大D带着林耀，在所有堂主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包厢。
那件大红色衬衫在酒楼走廊里格外刺眼。
像是在向全港岛宣告：荃湾，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