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大D走后，众人脸色很难看。
阿乐坐回位子上，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
他感觉自己布了一周的局，被那两袋子现金砸得稀碎。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椅子上假寐的邓伯突然睁开了眼。
“龙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那个干瘦得像猴子一样的老头停下脚步。
龙根，和联胜的叔父辈。
手底下地盘不大，但他手下有能力出众的后辈吉米。
最近在旺角做盗版光碟生意，脑子很活。
“邓伯，您叫我？”
龙根堆起笑脸，走回茶桌旁。
“你留一下。”
邓伯指了指大D刚才坐过的位子。
“咱们聊聊下官仔森的事情。”
正思索是不是留下听一听谈话的林怀乐。
顿时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整个和联胜谁不知道，这个官仔森就是个扫把星。
龙根能有这样的门生，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酒楼门外。
大D拉开一辆皇冠轿车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林耀。
“阿耀，今晚海味街摆酒，大嫂说要当面谢你。”
林耀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泛黄的天空。
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发动，汇入油麻地拥挤的车流。
棋局才刚开始。
...
堂主、叔父们走得差不多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天花板上那架老式吊扇还在转，吱呀吱呀的，像只快断气的老鼠在叫。
邓伯陷在太师椅里，端着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茶沫。
动作很轻。
很稳。
龙根站在一旁，干瘦，弯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
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他猜不透这位掌权人单独留下自己的用意。
“龙根啊！”
邓伯放下茶杯。
“你那个门生，官仔森，最近很威风嘛。”
龙根的心猛地揪紧了。
邓伯没抬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听说，他天天在濠江那边烂赌。”
“输光了就借，借不到就赊。”
“现在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濠江那边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邓伯抬起眼皮。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冷意。
“他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连累和联胜跟着他丢人。”
“社团的名声，都被这帮烂仔败光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和联胜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行走？”
龙根连连点头。
“是......是！邓伯您教训得对！”
“我回去一定打断那个小畜生的腿！”
“绝对不让他再出去惹麻烦！”
邓伯哼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
火候差不多了。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行了，自己管好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