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停下了夹菜的筷子。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透过金丝眼镜,看着吉米。
“干干净净的商人?”
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
“吉米,打打杀杀还能混几年?”
“你真的以为,九七之后,现在的这些社团还能叫社团吗?”
吉米的手停在半空。
九七大限。
这个在八十年代港岛极其敏感、很多人避而不谈的字眼。
被林耀就这么扔在了大排档油腻的桌面上。
“你以为脱离了社团,就能安分守己地做个干净商人?”
林耀的眼神变了。
“错了。”
“真正的枭雄,是把社团当成擦鞋的抹布,当成敛财的白手套。”
“趁着现在这几年,利用走私的暴利去疯狂积累原始资本。”
“买地皮,建工厂,控股上市的医药集团和电子公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等到九七来临,把江湖的钱全部洗得比白纸还白。”
“到时候,我们不仅是正经的大商人,我们甚至可以当太平绅士。”
“用手里庞大的资本去结交白道的政要,用钱砸晕那些警司甚至处长。”
“我们不遵守任何现有的规则,我们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大排档周围依然人声鼎沸。
猜拳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但吉米感觉自己的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林耀。
头皮发麻,从脚底一直麻到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很了解林耀了。
可经过今天这番谈话。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林耀。
现在的林耀哪怕就坐在他面前,可带给他的却是无比的陌生。
而且,两人之间的格局也不可同日而语。
龙根让他来试探情报的行为。
林怀乐为了几条小巴线争权夺利的算计。
官仔森那点可怜的赌债。
就像幼儿园里两个流鼻涕的小孩在抢一颗糖果。
可笑,幼稚。
...
夜深了。
大排档的老板开始收拾桌椅。
这场名义上的情报试探,变成了一场碾压式的人才招募。
吉米绝口不再提大D走私的细节。
因为他知道,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他现在还敢把林耀的这番话漏给龙根那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那他吉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结账!”
林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白色名片。
上面只印着一串黑色电话号码。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推到吉米面前。
“社团是一条不归路,有机会还是得赶紧下船,千万别等船帆那天。”
“我需要一个真正懂商业、有野心的人来帮我操盘大局。”
“想通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说完,林耀没再多看吉米一眼,转身走入庙街的夜色中。
吉米坐在原位,看着那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