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管家伸手拿起一片。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极短。
他把花胶凑到眼前,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去,看纹路。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胶放回绒布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枯叶。
“开价!”
他只说了两个字。
大D嫂没有开价。
她端起茶壶,给麦管家的杯子里添了茶。
茶汤落进杯底,声音很轻。
“麦管家,这批货我不散卖。”
她把茶壶放回茶盘上。
“五斤金钱鳘,整批走,谁要,一次性拿走。”
何主任的眉头皱了一下。
“整批走?”
“整批走!”
大D嫂靠进沙发里。
“我不想折腾,货只有这么多,要的人不止在座几位。”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价高者得。”
房间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维港对岸的霓虹灯亮成一片。
那些灯光的倒影落在海面上,被浪揉碎,又重新拼起来。
何主任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他抬起头。
“我代表养和,出一百二十万!”
麦管家没有看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下。
“霍家出一百五十万!”
张经理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维港的夜景。
他转过身。
“半岛出一百八十万,加半岛酒店终身会员资格!”
廖总厨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一百八十万。
港岛鲗鱼涌一套四百尺的楼卖二十万出头。
五斤鱼胶。
一百八十万。
大D嫂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感觉到锁骨下面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谈价钱的时候,谁先笑,谁就输了。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慢慢喝完。
然后把杯子放在茶盘里。
“还有没有更高的?”
何主任沉默了几秒。
“养和加一口价,两百万,另外,未来三年养和所有的高级滋补品采购,优先考虑大D嫂的货。”
麦管家把绒布袋上那三片花胶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回袋子里,绳子系紧。
他没有再出价。
只是站起身,朝大D嫂微微点了点头。
“大D嫂,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先通知霍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两百万。”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不大。
“霍家也出得起,但今天是第一次打交道,我不跟你争。”
他拉开房门。
“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剩下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何主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放在茶几上。
钢笔的笔帽拧开,笔尖落在支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写完,他把支票撕下来,用两只手捏着,递到大D嫂面前。
大D嫂接过来。
支票上的数字是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