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佰万元整。
下面盖着养和医院的蓝色印章。
她把支票对折,再对折,放进手袋的夹层里。
拉链拉上。
“何主任,三日后,货送到养和。”
她站起来,伸出手。
何主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是湿的。
...
晚上九点。
荃湾名仕汇。
大D蹲在包厢的地上,面前放着那口黑色的手提保险箱。
箱子打开。
里面的钞票不是码整齐的。
是塞进去的。
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两百万现金,用牛皮纸袋分装之后,根本码不齐。
只能塞。
大D从箱子里拿起一叠金牛。
港币一千元面值,正面印着狮头,背面是汇丰银行的大楼。
他用拇指拨了一下钞票的边缘。
纸是新的,边缘锋利得能割手。
哗啦一声。
他把那叠钞票凑到鼻子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墨味。
油墨味和纸浆味混在一起。
他把钞票扔回箱子里,站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停下,看着坐在吧台边理账的林耀。
“阿耀!”
林耀没有抬头。
钢笔在账簿上继续写着数字。
大D走到吧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
“我大D砍了十几年的人,抢了十几年的地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从来没想过,一堆咸鱼,可以变成两百万。”
林耀把钢笔帽拧上。
他抬起头,看着大D。
“那不是咸鱼。”
他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茶几边上,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叠钞票。
钞票在他手里翻了个面。
“那是命。”
他把钞票扔回去。
“有钱人的命!他们怕死,怕老,怕生病。”
“金钱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多活几年。”
林耀坐进沙发里。
“所以你卖的不是鱼胶,是续命的幻觉!”
大D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D嫂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已经换掉了那套铁灰色套装,穿回一件宽松的碎花衬衫。
脸上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她走到茶几面前,蹲下去,从箱子里拿起一叠钞票。
没有数。
只是掂了掂分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耀。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阿耀,多谢!”
她的声音有点哑。
林耀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那三层黑绒布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荃湾夜色露出来。
霓虹灯,大排档的煤油灯,码头的探照灯。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
“这批货只是一个开始。”
林耀的声音从窗帘那边传过来。
“北边的海里,不止有鱼......”花胶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