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嫂把那叠钞票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
扣锁啪嗒一声扣紧。
“阿耀,你跟那边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种货,以后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耀把窗帘放下。
光线被重新关在外面。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壁灯昏黄的光。
“先不急。”
他走回吧台,拿起那本账簿,翻到某一页。
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和地名。
“钱赚到了,就会有人眼红。”
他合上账簿。
“接下来,不是卖货,是守货。”
大D和大D嫂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
上环,和昌行。
陈伯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
椅子是酸枝木的,扶手上雕着蝠鼠,磨得发亮。
他没有摔东西。
面前茶几上那只建盏的碎片已经被伙计扫走了。
他坐着,手里盘着一串老蜜蜡。
蜜蜡在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个马仔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查清楚了,是和联胜的大D在半岛酒店散的货,买家是养和的何主任。”
陈伯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盘。
“半岛?”
他的声音不高,像砂纸磨过木头。
“养和?”
马仔的腰弯得更低了。
“还有霍家的麦管家也去了,不过最后没争赢!”
陈伯把蜜蜡搁在茶几上。
然后站起来。
他走到后堂的角落,那里立着一个老式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没关。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簿,从上到下,从左边到右边,塞得满满当当。
陈伯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一九八五,上环海味街,流水。
他翻开账簿,一页一页地翻。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但每一页的字迹都清清楚楚。
“我在上环坐了三十年。”
他一边翻,一边说。
“三十年来,所有从港岛出去的顶级干货,每一两都要从我陈伯手上过。”
他把账簿合上,放回保险柜里。
然后转身,看着那个马仔。
“大D一个荃湾的烂仔,他懂花胶?”
马仔不敢接话。
陈伯走回太师椅,坐下来。
手指重新开始盘那串蜜蜡。
“去查他背后的北边那条线。”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后堂的墙壁能听见。
“查到了,不要动。”
蜜蜡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先回来告诉我。”
马仔应了一声,退出去。
后堂里只剩下陈伯一个人。
他没有再盘蜜蜡,而是把那串珠子搁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太师椅的靠背很高,把他的身影整个吞进阴影里。
墙上挂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三个字:和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