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没有点。
“陈伯叫我带句话。”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手指间。
“海味街的规矩,几十年了,从民国到现在,没有人破过。”
“半岛那批货,利润的三成,三天之内送到和昌行。”
大D嫂没有说话。
“以后的货,全部由和昌行统一定价,统一分销。你们只负责运。”
他把烟叼回嘴角。
“这是陈伯的原话。”
吧台后面,大D嫂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
她张开嘴。
楼上突然响起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楼梯上,一步比一步重。
大D从楼梯转角走下来。
花衬衫敞着三颗扣,胸口那道疤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手里拎着一瓶白兰地,酒瓶的标签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印着COURVOISIER。
他走到吧台前面,把酒瓶搁在大理石台面上。
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看着领头的男人。
“你谁啊。”
领头的男人没有退。
“和昌行,黑骨。”
大D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要动手之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和昌行?上环卖咸鱼那个和昌行?”
黑骨把烟从嘴角取下来。
“陈伯说了,三天之内,钱送到,如果不送......”
“如果不送,怎样?”
大D的声音不高。
黑骨把手里的烟慢慢转了一圈。
“如果不送,陈伯会跟海关那边打个招呼。”
“荃湾码头的船,从下个星期开始,一条都出不去。”
他把烟放回嘴角。
“出了也没用,水警会在外面等着。”
大D没有动。
他站在吧台前面,两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黑骨身后的两个保镖把手插进裤兜里。
吧台上那部黑色电话机安静地蹲在角落里。
大D嫂从吧台后面站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扎进高腰裤里。
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住。
她绕过吧台,走到黑骨面前。
黑骨比她高半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黑骨。”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回去告诉陈伯。”
她停顿了一下。
“三成利润,荃湾一分都不会给。”
黑骨的脸色变了。
大D嫂没有等他开口。
“陈伯在上环卖了几十年咸鱼,规矩是他定的,但那是上环的规矩。”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也没有发抖。
“荃湾的货,荃湾的船,荃湾的码头,不归上环管。”
黑骨把烟从嘴角扯下来,烟嘴上沾着一丝唾液。
“大D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D嫂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得很清楚。”
“荃湾的买卖,荃湾自己做。”
黑骨把烟捏在手指间,烟卷被捏扁了,烟丝从裂口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