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从吧台前面走过来。
“阿耀，如果陈伯后面真的有人，怎么办。”
林耀拿起吧台上黑骨留下的那几张照片。
黑白照片在他手里翻了个面。
“有人才好。”
他把照片放回吧台上。
“没有人，就不知道这把伞撑到了哪里，知道了，才知道从哪里收。”
大D嫂看着吧台上那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海岸线，塔寨的船，夜色中晃动的人影。
她伸手把照片收起来，塞进账本的夹层里。
“阿耀。”
她叫了一声。
林耀看着她。
“这三天，码头那边怎么安排？”
“照旧。”
林耀的声音很平。
“该装货装货，该出海出海，不要停。”
大D愣了一下。
“但黑骨刚才说......”
“他说，你就信？”
林耀推了推眼镜。
“陈伯如果真能叫动水警，今天来的就不是黑骨。”
他走回吧台里面，拿起那杯只剩下冰块的杯子，把融化的冰水倒进嘴里。
“来的是差人。”
冰块在杯底滑动，碰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大D站在吧台前面，花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条旧疤痕。
他看着林耀，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信你。”
他转身上楼，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大D嫂坐在吧台前，把账本翻开。
铅笔在金钱鳘那一栏后面写了一个数字，又划掉，重新写了一个。
她写得很慢。
铅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写完之后，她把铅笔搁在账本旁边。
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吧台里面的林耀。
“阿耀，你说陈伯后面有人。”
她停顿了一下。
“是谁？”
林耀把杯子放在吧台上。
冰块已经全部融化了，杯底只剩一汪清水。
他看着那汪水。
“如果我没猜错。”
他的声音沉下去。
“是佐敦。”
大D嫂的手指在账本上收紧。
“林怀乐？”
林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把杯子里那汪水倒进嘴里，咽下去。
然后他把杯子扣在吧台上。
杯口贴着大理石台面，里面困住一小块空气。
大D嫂看着那只倒扣的杯子。
她没有再问。
楼上的楼梯响起脚步声，大D换了件衬衫走下来，深蓝色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拎着那瓶开过的白兰地。
“老婆，我出去一下。”
他走到门口，弯腰抓住铁闸的下沿，往上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