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闸哗啦一声升到顶。
阳光重新灌进来。
大D弯腰钻出去,脚步声在门外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大D嫂坐在吧台前,看着门口那片刺眼的阳光。
她拿起墨镜,戴回脸上。
镜腿上那截透明胶带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林耀坐在吧台里面,把倒扣的杯子翻过来。
杯口离开台面时,发出极轻的啵的一声。
他用手指把杯子推到一边。
然后拿起黑骨留下的那盘卡式录音带。
磁带盒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棕色的磁条。
他把磁带盒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放回吧台上。
大D嫂看着他。
“阿耀,你怕不怕。”
林耀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印着门口那片刺眼的白光。
“怕什么?”
大D嫂沉默了几秒。
“如果真是林怀乐,他在佐敦的势力不小,而且邓伯很看重他。”
林耀把磁带盒推到吧台角落。
“势力再大,都要讲规矩。”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眼前的局面毫无关系的事。
“陈伯的规矩是上环的。林怀乐的规矩是佐敦的。”
他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窗边。
窗玻璃上贴着一层茶色的隔热膜,外面的街景透进来,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影子。
“但荃湾的规矩。”
他没有回头。
“我们定!”
窗外的街道上,大排档的摊主正在支起遮阳棚。
塑料布在阳光下展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大D嫂坐在吧台前,看着林耀的背影。
她把墨镜推上鼻梁。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账本。
铅笔在纸面上移动,数字一个一个地落下去。
酒吧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和天花板上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一晃三天过去了。
夜幕降临。
荃湾名仕汇二楼。
大D把花衬衫的扣子解到第四颗,胸口那道旧疤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面是革的,大腿一挪动就吱呀作响。
茶几上摆着半瓶白兰地,瓶口的锡纸撕得不齐,酒液在瓶子里随着楼下的音乐微微震颤。
吉米推门进来时,座地扇正好转到他那个方向,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一条细长的旧疤。
他没有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大D,又抽出一根,递给沙发另一头的林耀。
林耀接过去,没有点,把烟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烟丝的气味。
“查到了!”
吉米的声音很低。
座地扇转到另一头去了,包厢里只剩下他说话的声音。
“陈伯在海关确实有熟人,一个姓麦的副关长,跟陈伯一起在筲箕湾玩到大的。”
大D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
吉米的消息已经把他吓了一跳。
海关副关长,哪不靠前,也是个大人物了。
这样的人,可不好对付。
得知陈伯有这样的朋友,不单是大D。
就连一旁的大D嫂,脸色也瞬间变得阴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