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条线已经断了。”
吉米把手里的烟转了一圈。
“姓麦的八三年调去元朗,管的是渔农批文,跟海路缉私完全没有关系。”
“陈伯这三年连他的电话都不一定打得通。”
大D把烟从嘴角取下来。
“那黑骨今天讲的海关......”
“吓人的。”
吉米的声音很平。
“陈伯手里的牌,不是海关。”
他停顿了一下。
“是林怀乐。”
座地扇转到尽头,咔的一声,又转回来。
风把茶几上的烟灰吹散,落在白兰地酒瓶的底座周围。
“师爷苏,前天晚上,半岛酒店地库的东瀛餐厅,陪陈伯喝了三个钟头的茶。”
吉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放在茶几上。
纸条上写着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时间。
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很重,纸背都凸起来了。
“师爷苏那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西装,陈伯出门的时候,袖口上沾了芥末。”
大D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没有说话。
但握着纸条的手指,指节在发白。
座地扇又转到尽头,咔的一声。
大D突然站起来,膝盖撞上茶几,白兰地酒瓶晃了晃,瓶底的酒液荡起一圈波纹。
他没有去扶酒瓶。
而是走到墙边,面对着墙,两只手撑在墙面上。
墙纸是深褐色的,印着暗纹,年头久了,边角翘起来,露出里面发黄的浆糊。
他撑在墙上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压着。
林耀把横放在鼻子下面的烟取下来,夹在手指间。
“吉米。”
他的声音不高。
“陈伯和林怀乐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吉米摇头。
“师爷苏做得很小心,半岛地库的东瀛餐厅,连侍应都是他们自己带进去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不是陈耀那边的人刚好在隔壁房陪一个东瀛客,这件事根本漏不出来。”
林耀把烟放在茶几上,和那张纸条并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大D身边。
大D还撑着墙,额头几乎抵到墙纸上。
“大D哥。”
大D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在墙和胸腔之间。
“阿耀,我大D这辈子,最恨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墙纸上收紧,墙纸被抠出一道细小的裂口。
“自己人捅自己人。”
林耀没有说话。
他站在大D旁边,看着墙纸上那道被抠开的裂口。
座地扇又转过来,风把两人的衣领吹得微微翻起。
“所以,这把刀,不能让他捅进来。”
林耀的声音很轻。
大D的手从墙上滑下来,转过身。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怎么做?”
林耀走回茶几旁边,拿起那张纸条,又放下。
“分三步。”
他坐下来,沙发革面吱呀一声。
“第一步,陈伯要三成利润,给他。”
“不是给三成,是给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