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就送过去,说是定金。”
大D的拳头攥紧了。
林耀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
“五万块不多不少,太少,陈伯不信,太多,他觉得你在耍他。”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笔钱的作用,是让他以为荃湾怕了。”
“只要他以为荃湾怕了,林怀乐就会以为荃湾怕了。
“只要他们都以为荃湾怕了,这几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时间。”
吉米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第二步。”
林耀把茶杯放下。
“海味街不止陈伯一家,从文咸西街到德辅道西,大大小小几十间铺头,陈伯的和昌行,占不到两成。”
他看着吉米。
“这些老板,最怕什么?”
吉米想了几秒。
“怕社团踩过界。”
“对!”
林耀靠进沙发里。
“你明天开始,往整个上环散一个消息。
“不用登报,登报太刻意,找人在茶餐厅讲,在电车站讲,在海味街后巷讲。
“就说和昌行的陈伯,已经跟和联胜佐敦的话事人拜了把子。”
“陈伯要做海味街的老大,以后谁家进货出货,全部要过和昌行一手。”
吉米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消息一散出去,那些老板自己会动。”
林耀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又把杯子放下。
“他们有钱,有关系,有几十年的根基。”
“陈伯敢把社团引进来,就是动了所有人的饭碗。”
“不需要荃湾出手,他们自己会把陈伯撕碎。”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座地扇转到尽头,咔的一声。
大D从墙边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的坐垫被他压得陷下去。
“第三步呢?”
林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第三步,不在上环。”
他把烟放回茶几上。
“在佐敦。”
大D的身体微微前倾。
“林怀乐的货,不是从佐敦出的。”
林耀的声音沉下去。
“是从佐敦三号码头,那个码头表面上是一个姓何的船务公司租的,实际背后的业主是林怀乐的小舅子。”
吉米愣了一下。
“耀哥,你怎么知道?”
林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纸条。
“三号码头每个礼拜出三次货,礼拜二、礼拜四、礼拜六,今天是礼拜三。”
他抬起眼睛,看着大D。
“明天晚上,码头是空的,没有货,也没有人,只有几个看更。”
大D的呼吸变重了。
“所以?”
“所以明天晚上,让长毛带人去!”
林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用多,二十个够了,不用带刀,带铁管和锤子。”
“进去之后,不是砍人,是砸。”
他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货柜的锁,全部敲掉,吊机的电缆,全部剪断,办公室的窗户,全部打碎。”
“码头的船,把油箱盖拧开,往里面倒两斤砂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