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的嘴角抽了一下。
“砂糖?”
“油箱进砂糖,引擎不会马上死,但一发动,砂糖在缸里烧成碳,活塞全部咬死,修都没法修,只能换。”
林耀推了推眼镜。
“这样够他修一个月。”
大D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包厢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阿耀。”
他的声音有点干。
“如果长毛他们被差人抓了,怎么办?”
“不会被抓。”
林耀的声音很平。
“三号码头不在闹市,旁边是货仓区,晚上连野狗都没有,而且林怀乐不会报警。”
大D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三号码头的租约,写的是船务公司,船务公司的注册人,是他小舅子。”
“他小舅子的案底,差人那里有这么厚。”
林耀用手指比了一个厚度。
“林怀乐不敢让差人查那个码头,一查,整条线都翻出来。”
大D站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
椅子承受住他的重量,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茶几上那半瓶白兰地,拧开瓶盖,倒了三杯。
一杯推给林耀。
一杯推给吉米。
一杯自己端起来。
他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阿耀,我听你的。”
他把杯子举起来,没有碰杯,直接仰头喝完。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吉米也端起杯子,喝完。
林耀端起最后一杯,抿了一口。
白兰地很烈,入口像一团火。
他把杯子放下。
“第一步,送钱,谁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大D张了张嘴。
“我去!”
声音从角落传过来。
大D嫂坐在包厢最里面的那张椅子上,座地扇的风吹不到那个角落。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扎进黑色的长裤里。
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夹子别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被汗水粘住。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
“我去!”
大D抬起头看着她。
“老婆,你......”
“大D,你坐下!”
大D嫂的声音不高,但大D的嘴闭上了。
她看着林耀。
“阿耀说得对。,五万块,不多不少。”
“但要陈伯信,送钱的人比钱更重要。”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攥,也没有抖。
“大D你去,陈伯不会信。”
“荃湾的话事人,怎么会亲自送五万块上门认低威?太假。”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去,陈伯会信。”
大D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婆,和昌行那里。”
“我知道!”
大D嫂打断他。
她转过身,看着大D。
大D的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胸口打了一拳。
“我在股市输掉堂口二十万那阵,整个荃湾都在背后笑你娶了个败家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今天我去送这笔钱,陈伯会以为,大D是真的走投无路,连老婆都推出来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