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
然后划着火柴。
火苗在他脸前面晃了一下,点燃烟丝。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有!”
他把火柴梗扔进烟灰缸里。
“船是我烧的!”
邓伯的眼皮动了一下。
龙根的眼睛睁开了。
林怀乐端着茶船的手,停在半空。
大D把烟夹在手指间,烟头上积着一截灰。
“但我烧他两条船之前,他做了什么,邓伯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茶室里每个人都在听。
“他派大圈仔去北边,挖我的供货商!”
烟灰落下来,落在茶几上,他没有弹。
“他勾结上环海味街的陈伯,想用海关封我的码头!”
他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烟头在缸底碾了两下,熄了。
“我烧他两条空船,是给他留全尸!也是给他的警告!”
“有什么事可以明着来,别背后捅自己人刀子!”
大D看着邓伯。
“如果按我的脾气,昨晚长毛去的,就不是码头。”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怀乐把茶船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看大D,而是看着邓伯。
“邓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隐忍。
“大D说的这些事,我全都不知道!”
他把两只手摊开,掌心向上。
“我阿乐做事,社团里哪个不知道,我向来主张以和为贵。”
“大D的生意做得好,我替他开心,怎么会去挖他墙角。”
他的手还摊着,像在等谁来握。
“昨晚码头起火,我损失超过两百万,那是我准备下个月交给总堂的数。”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一直压着那些兄弟,不让他们动手。”
“因为我以为是在外面的人做的,不想因为误会,搞到社团内讧。”
他垂下眼睛。
“大D,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谈!”
大D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收紧。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林怀乐。
林怀乐没有看大D。
他端起邓伯面前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又把杯子里的残茶倒进茶船里,重新续上热的。
动作很慢,很稳。
邓伯看着他续茶,没有阻止。
大D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往茶几上拍下去。
就在手掌即将落到桌面的那一瞬间。
林耀在桌子底下,用皮鞋尖碰了一下大D的小腿。
力道很轻。
大D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慢慢落下来,不是拍,是放。
放在膝盖上。
这一变化,都被邓伯和林怀乐这两只狐狸看在眼里。
对于林耀这么一个后生仔能够拦住大D,感到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