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还来不及反应,宫殿大门已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从殿中缓步而出。
那身影……
身披紫霄道袍,头戴九霄雷冠,腰悬太古神令。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紫色雷莲绽放;每挥一袖,漫天雷电便俯首听命。
他转过身来。
张昊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张昊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但那眼神,那气势,却苍老万倍,威严万倍,深邃万倍。
仿佛他的一眼,便能洞穿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轮回。
仿佛他的一念,便能让九天雷霆听凭差遣。
仿佛他,才是这天地之间、真正的雷之主宰。
**吾——上古雷祖。**
那声音并非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张昊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苍凉,威严,悲悯,孤绝——四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千军万马,踏过张昊的心神!
**千年之前,吾因逆天而行,被一尊二祖联手镇杀。原神碎裂,化为九缕,散落凡尘。**
**今日——**
那道身影抬起右掌,朝张昊的眉心轻轻一点。
**汝,得吾最后一缕原神。**
一道狂暴至极的能量顺着那一点,灌入张昊体内!
那能量如同一道灼热的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枯竭的丹田、断裂的经脉、萎缩的气海——一一冲开、修复、蜕变!
**汝当记——**
雷祖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烈——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也。诛邪之利器,正道之砥柱!**
**吾之传承,名曰《渡厄雷神经》——**
**汝当以雷霆诛尽世间不公,以有情报天地有情!**
话音落,那道身影缓缓消散,化为漫天紫色星尘,朝张昊的眉心涌去。
消失之前,雷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吾之命运,便是汝之命运。吾之道路,便是汝之道路。**
**雷道不死,薪火相传——**
**去吧,吾之传人。**
-
现实。
刑场。
紫光散去。
张昊依然俯伏在碎裂的刑台之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甚至连衣衫都完好无损。
但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些被废得七零八落的经脉,在紫雷的冲击下一根根重新焊接,且比之前更加坚韧、通畅。
枯萎的丹田被激活,萎缩的气海被拓宽。
原本黯淡发黄的灵旋,此刻正疯狂膨胀,颜色从昏黄变为深紫,其中隐隐有雷纹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的意识中流淌。
那是雷祖传承——**《渡厄雷神经·入门篇·雷池洗髓经》**。
那是上古雷祖留给他的、最珍贵的馈赠。
咳咳——
张昊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吐着浊气。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
雨水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落在烧红的铁上,发出嗤嗤声响,瞬间化为缕缕白烟。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泛着淡淡的紫光。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狂暴的雷霆之气。
他——
**重生了。**
-
刑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围观的百姓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几个被雷劫余波震得七荤八素的差役,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那刽子手更是吓破了胆,整个人缩在墙角,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赵无极——
他还站在原地。
但那张原本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发髻被雷劈散,狼狈地披在肩头;他的云锦长袍被烧出几个焦黑的破洞,露出里面的里衣。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从废墟中站起来的张昊,瞳孔剧烈收缩。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怎么可能没死?!
张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赵无极。
那双眼睛——
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跪在刑场上、眼中只有绝望的少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新生**的眼睛。
平静。冷漠。深邃。仿佛内蕴着九天雷霆,只一眼,便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他抬起右手。
一缕紫色的电弧从指尖窜出,在雨水中蜿蜒游走,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原本有赵家烙下的奴印——一种用来羞辱废人的邪术印记,一旦烙上,终生不得消除。
此刻,那道印记正在被紫雷一寸寸吞噬、灼烧、化为飞灰。
不过三息,便彻底消散。
张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无极如坠冰窟。
够了。
张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开口——哑药的药效,已被体内狂暴的真炁强行冲散。
他向前迈出一步。
雨水落在他身上,瞬间化为白烟。
赵无极。
一字一顿。
他迈出第二步。
身上的紫光电弧越来越亮,将半边刑场照得如同白昼。
你灭我满门。
第三步。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辱我父母。
第四步。
他与赵无极之间,只剩五丈。
杀我族人。
他停下脚步。
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浓,最终化为一道刺目的雷球。
他看着赵无极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赢了吗?**
雷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刑场上,紫电交织,雷声隆隆——
那不是天雷。
那是他张昊体内的雷炁,化为实质,昭告天地——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