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与江月对峙片刻后，转身离开，夜色随之降临。
夜色压下来，像一块浸透了油的破布，闷得人喘不过气。风停了，连沙尘都凝在半空，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成千上万只腐烂的肺叶同时抽动。改装巴士横在公路中央，车头撞毁，防弹钢板焊在两侧，形成一道临时掩体。江月站在车顶，手按断刀残柄，目光扫过前方漆黑的荒野。
四名队员已经就位。两人趴在车尾后方，枪口对准路面；一人蜷在翻倒的集装箱旁，怀里抱着一捆自制燃烧瓶；最后一人蹲在巴士前轮处，正把最后几枚地雷埋进裂缝。他们动作熟练，节奏紧凑，没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和泥土翻动的声音。
林风站在队伍最外侧，离巴士约十五米远，背对着他们，面朝东南方向。他没拿武器，双手插在裤兜里，鞋底碾着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的视线落在三百米外的一片废墟上，那里有几根断裂的电线杆斜插在地，像被谁随手扔掉的牙签。
江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叫他归队，也没让他离开。他知道她在等——等一个结果，也等一个理由。
“准备好了。”一名队员低声说，声音从车底传出。
江月点头，抬手打出一个手势。所有人压低身体，枪口稳住，呼吸放缓。
可就在那一瞬，林风皱眉。
“这样撑不过十分钟。”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五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江月问，语气冷硬。
林风没回头。他依旧盯着东南方向，眉头锁死。“三只二级变异体在核心区，它们是尸潮的中枢。你们现在设的防线只能挡住普通丧尸，挡不住它们。一旦突破，阵型立刻崩溃。”
“你凭什么判断？”蹲在前轮处的队员猛地站起，“你连枪都没摸过！我们三年都是这么活下来的！”
林风不答。他闭了下眼。
下一秒，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三点钟方向，热成像扫描完成。尸潮核心位于东南偏南28度，三只二级变异体呈三角分布，距离当前阵地417米。击杀任意两只，群体协同性将瓦解。】
林风睁开眼。
“东南方向四百米，有三只二级变异体。”他说，“只要杀掉其中两个，剩下的就会乱。”
全场沉默。
江月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她不信。这种话太玄了，像是某种预知能力，又像是疯子的胡言乱语。可她也清楚，刚才那场战斗之后，林风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
“你怎么知道？”她终于开口。
“有人告诉我。”林风说。
“谁？”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它没骗过我。”
队员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冷笑，有人握紧了枪。他们不信，但也怕。怕这个什么都不解释的男人，突然又做出什么超出理解的事。
江月咬牙：“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没办法靠近。那边全是尸群，光是普通丧尸就有上千只。你打算飞过去？”
林风没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一根手指，指向东南角一处塌陷的加油站。
“它们会在三十秒内发起冲锋。”他说，“第一波是利爪型，速度快，主攻侧翼。第二波是重甲型，皮厚，用来破防。三级变异体压阵，等防线动摇才出手。”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们的燃烧瓶炸不开它们的关节，子弹打不穿脊椎。等它们冲到眼前，你们就只剩逃命的份。”
空气凝住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反驳。他们知道他说的可能是对的。可正因为可能对，才更让人心里发毛——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月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冲进去？”
林风看了她一眼。
“我已经说了方法。”他说，“你们只需要守住这里，别让漏网的冲进来就行。”
说完，他迈步向前。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熟悉的摩擦声。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就像只是去街对面买包烟。
“站住！”江月喝道。
林风停下，背影笔直。
“你要是死了，没人替我们挡下后面的攻击。”她说，“你不是想走吗？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风没转身。
“我不走。”他说，“但我也不守。”
他继续往前走。
五步、十步、二十步……他越走越远，离改装巴士越来越远，离那片黑暗越来越近。
江月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想下令开枪逼他回来，可她知道，如果真开了枪，第一个死的不会是林风。
她只能看着。
直到林风走出五十米，身影几乎融入夜色。
然后，他忽然加速。
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砂石飞溅。他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几个起落便冲进了尸群外围。
第一只丧尸扑来，利爪撕风。
林风左拳轰出，拳头砸在对方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整具尸体倒飞出去，撞翻三只同类，砸出一片混乱。
第二只从侧面突袭，獠牙外露。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抓住对方伸出的舌头。肌肉绷紧，手臂发力，竟将这百斤重的怪物抡了起来，像甩链球一样砸向东南方向。
尸体划过半空，砸进一群丧尸中，硬生生撞出一条通道。
林风没有停。
他借势前冲，右脚蹬地，跃上一辆侧翻的货柜车顶。视野瞬间开阔——前方三百米，三团异常的热源正在移动。科塔娜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锁定，二级变异体A、B、C，协同率87%，建议优先清除A与C。】
他眯眼。
A在左，C在右，相距约八十米，中间由普通丧尸连接成流动屏障。B居中策应，体型最大，行动稍缓。
要破局，必须同时牵制B，快速击杀A与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