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理工大学南门外两百米的路边。
沈清月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前最后显示的是一张学生证照片，林景行，计算机系大四。照片上的男生眼神干净，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
“就这？”驾驶座上的年轻助手回头问，“沈姐，真就一学生搞出来的动静？筑基初期的波动虽然弱，但那数据包的加密层级可不低。”
“所以才要看看。”沈清月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她拉了拉身上那件印着“迅捷网络”logo的工装外套，“在车里等着，保持频道清洁，有情况我会叫你。”
“明白。”
沈清月拎起一个黑色的工具包，走向校门。保安亭的大爷正在打瞌睡，她晃了晃手里的伪造工牌，说了句“修网络”，大爷眼皮都没抬就摆了摆手。
凌晨的校园安静得有点瘆人。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月走得不快，感知却像蛛网一样散开。空气中流动的灵能代码比市中心稀薄很多，但就在刚才，男生宿舍7号楼的方向，传来一阵很轻微的、不稳定的扰动。
像是新手在乱按开关。
她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宿舍楼门禁形同虚设。沈清月上到五楼，走廊里弥漫着泡面和袜子的混合味儿。512室的门缝底下透出光。
她停在门口，没立刻敲门。
灵能感知告诉她，门后有两个活人，心跳都很快。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林景行——周围的代码流异常活跃，但又很杂乱，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新手标配。
沈清月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有椅子被撞倒的声音，还有压低的“我靠她真来了”。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条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出半个脑袋，是周明凯。他眼神飘忽：“找谁？”
“网络维修。”沈清月把工牌举到他眼前，“接到报修，说这层楼网速异常，过来检查一下接入设备。”
“报修？我们没有啊。”周明凯说着就要关门。
沈清月用脚尖抵住了门缝。
动作很轻，但周明凯关不动了。
“同学，”沈清月声音平静，“整层楼就你们宿舍亮着灯，而且……”她抬眼看了看门框上方，“你们门口的无线信号强度是隔壁宿舍的三倍，这不正常。我得进去看看，是不是私接了违规设备。”
周明凯脸色变了。
门后面传来林景行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
沈清月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典型的男生宿舍，乱，但乱得有章法。两台电脑都亮着，屏幕上是正常的代码编辑器界面，但沈清月一眼就看出那是临时打开的——任务栏还缩着几个没关掉的游戏窗口。
林景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她。
“你是林景行同学？”沈清月问。
“是我。”林景行说，声音比照片上听起来稳一点，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阿姨，我们真没私接设备。”
“叫姐就行。”沈清月放下工具包，蹲到墙边的网线接口旁边，装模作样地检查，“最近网络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变快，或者变慢，或者出现一些奇怪的信号？”
林景行和周明凯对视了一眼。
“没有。”林景行说。
“确定？”沈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林景行感觉头皮麻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数据流在闪，很快，快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林景行现在对“代码”这东西敏感得不行，他几乎能“看”到，从这个女人身上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发光的线，正悄无声息地探向房间里的每一个电子设备。
包括他的电脑。
“你在扫描。”林景行脱口而出。
沈清月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反应挺快。”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是来给你送机会的。”
周明凯往后退了半步，挡在电脑前：“什么机会？”
“一个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担心哪天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可以正大光明研究你刚刚获得的那点……小能力的机会。”沈清月说着，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放在桌上，“星海集团，听说过吗？”
林景行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当然听说过。国内顶尖的科技巨头之一，主营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
“你们在找有‘天赋’的人。”林景行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抖。
“对。”沈清月点头，“你刚才破解的那个数据包，是我们放在灵网公共层的一个‘引子’，算是……入学测试。能接住它并破解的人，就有资格拿到真正的门票。”
她指了指那个U盘：“里面有加密的联络方式和初步的接入协议。你可以看看，也可以直接扔了。但我的建议是，看看。因为除了我们，盯着你的人还有很多。比如网安局的那帮老古董，他们可不会给你什么机会，只会把你关进某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让你填一辈子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