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整，宿舍门被敲响了。
林景行开门，沈清月站在外面。她今晚穿了件深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黑色双肩包，完全没了前两次那种西装革履的正式感，更像是个夜跑回来的学生。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沈清月说，声音压得很低。
“去哪？”林景行问。
“楼顶天台。”沈清月看了眼走廊，“那里节点干扰最少。”
周明凯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我呢？”
“你留在这。”沈清月说，“盯着网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用这个频道。”她扔给周明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看着像个老式MP3。
周明凯接住：“这玩意儿咋用？”
“按一下红色的按钮，说话就行。”沈清月说完，转身走向楼梯间。
林景行跟了上去。
天台的风有点大。沈清月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大概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但厚得多。
“星海内部用的便携式灵能编译器，型号‘探针-III’。”沈清月打开盒子，里面是复杂的触控屏和一堆接口，“比你用脑子和意念硬编效率高，也安全点。”
林景行看着那机器：“怎么用？”
“手放这里。”沈清月指着盒子侧面一个凹槽，“它会读取你的能量特征，然后你把意识集中在要连接的节点上，机器会辅助你编译连接协议。”
林景行照做。手放上去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然后脑子里那股能量被轻轻“勾”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幅三维的校园灵能节点图，比林景行自己“看”到的清晰得多。
“找到你们这栋楼的主节点，编号应该是B7-α。”沈清月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用意识锁定它，然后跟着编译提示走。”
林景行集中精神。过程比他自己蛮干顺畅太多了。机器的辅助像是有只手在帮他梳理杂乱的能量，那些复杂的连接协议变成屏幕上一条条可操作的指令。
十分钟后，屏幕显示【深层节点B7-α连接成功】。
“感觉怎么样？”沈清月问。
“很清晰。”林景行闭着眼，他能“看”到能量从节点深处涌出来，沿着那些发光的脉络流动，“比我自己连的时候清楚十倍。”
“正常，这机器能放大你的感知精度。”沈清月调出能量流向监测图，“现在，试着追溯节点连接的深层网络。看看能量往哪走。”
林景行深吸一口气，意识顺着节点往下“沉”。
更深了。
之前模糊感觉到的那种庞大网络，现在清晰得像一幅发光的地图。无数条能量流像血管一样交织，大部分流向校园各个建筑，但有几条主要的……
“西边。”林景行睁开眼，“能量在往西边汇，很规律，不是随机流动。像是有个泵在那边抽。”
沈清月脸色沉了下来。她快速在编译器上操作，调出星海内部的节点分布数据库。
“你们学校西边，旧城区，没有我们标记过的活跃节点，更没有大型能量汇流点。”她盯着屏幕，“这种规律的定向流动……要么是某个没被发现的‘沉睡节点’在被动吸收能量，要么……”
她没说完。
“要么什么？”林景行问。
“要么就是有人在那边设了采集点。”沈清月看向西边那片黑暗中的老城区，“用非法手段抽取灵网基础能量。”
她说完，快速在编译器上输入一串指令：“我先做个临时标记，回去再详细分析。你继续，把校准流程走完，稳定节点输出频率。”
林景行点头，重新集中精神。
校准过程很枯燥，就是按照编译器的提示，一点点调整能量输出的波形和频率，让节点处于最稳定的状态。林景行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分心去看那个编译器。
屏幕底层，有一行行极小的代码在滚动，是机器自身的运行日志。
林景行计算机系的功底这时候起作用了。他瞄了几眼，发现那些日志代码里，夹杂着一些不像是机器自检的指令。
【数据包封装中…】
【目标地址：ss-relay-03.stellar-sea.int】
【上行带宽占用：0.7%】
星海集团的内网中继地址。
林景行心里咯噔一下。他手上动作没停，装作还在专心校准，但意识悄悄分出一丝，去“触碰”编译器底层那些协议层。
果然。
在核心连接协议下面，嵌套着一个很隐蔽的回传模块。不是后门那么简单，是明晃晃的数据同步上传。他刚才连接节点的所有能量特征、编译过程、甚至意识波动的频率，都被打包成加密数据包，准备发回星海。
好家伙，真就一点隐私都不给留呗？
林景行正想着要不要直接问沈清月，戴在手腕上的那个黑色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按了下红色按钮。
周明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飞快：“景行，不对劲！你们开始校准之后，外围多了好几个新的扫描信号，伪装成公共WiFi探针，但强度比之前那些强，扫描模式很激进，跟特么饿狼觅食似的！位置在移动，从校外往你们那边靠！”
沈清月显然也听到了。她脸色一变，手指在编译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
“中断校准！”她声音很冷，“启动反侦察协议！”
编译器屏幕立刻暗下去，然后重新亮起，显示出一连串的【临时数据清除中…】、【虚拟节点生成…】、【干扰波纹释放…】的提示。
不到五秒，机器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恢复成待机状态。
“走，先下楼。”沈清月把编译器塞回背包，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