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那辆黑色SUV在旧城区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一个看起来像废弃仓库的后院。
林景行下车，看了看周围。仓库里面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工作站，几张桌子，几台电脑，墙上挂着各种屏幕。
“临时安全屋。”沈清月锁好车门，“星海在城里的备用点之一，平时没人用。”
她走到主控台前，把背包里的便携式编译器拿出来接上电脑。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堆数据流。
“周明凯，把刚才你抓到的信号原始数据包发过来。”沈清月对着通讯器说。
“发过去了。”周明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这玩意儿加密得挺邪乎，我试了几个常规破解工具都搞不定。”
沈清月接收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解析。
林景行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她操作。过了大概五分钟，沈清月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对劲。”她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林景行问。
“这个信号的加密模式……”沈清月调出一个对比窗口，“左边是刚才的信号，右边是星海内部数据库里记录的一种协议，代号‘幽灵’。”
林景行凑过去看。两段代码的结构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相似度，特别是在校验层和握手协议的部分。
“幽灵协议是什么？”
“三年前的一个内部实验项目。”沈清月声音很低，“当时想开发一种完全匿名的灵网通讯协议，后来因为稳定性问题被搁置了。核心代码片段应该封存在集团的技术档案库里，理论上只有少数几个高级研究员有权限访问。”
她转头看林景行：“但现在这个信号，用了幽灵协议的部分架构，还做了改良。意思是，要么集团内部有人把代码泄露出去了，要么……”
“要么有第三方把你们的代码偷了，还改得更好了。”林景行接上她的话。
沈清月没说话，算是默认。
通讯器里周明凯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要是内部泄露，你们星海也太漏了吧？”
“先不说这个。”沈清月关掉对比窗口，看向林景行，“还有件事，刚才在天台，你看编译器底层协议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来了。
林景行坐直身子：“数据回传模块。我连接节点的时候，所有能量特征、编译过程、甚至意识波动频率，都被打包成加密数据包，准备发回星海的内网中继地址。ss-relay-03.stellar-sea.int，对吧？”
沈清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
“对。”她承认得很干脆，“那是标准监控程序。所有集团配发的接入设备都有，目的是记录使用者的灵能数据，分析成长曲线，评估风险等级。”
“一点隐私都不给留？”
“灵网不是游戏场。”沈清月看着他，“新手行者控制力不足，随时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者被深层代码污染。监控数据能让我们在出事前预警，必要时远程切断连接。”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在权限范围内给你申请数据隔离。部分敏感数据不上传，只留本地记录。但这需要走流程，需要时间。”
林景行盯着她：“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用吗？”沈清月反问，“一个刚接触灵网两天的新手，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其实连着后台监控，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直接扔掉，再也不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但我现在说了，因为我觉得你够聪明，能理解为什么需要这套监控。也能理解，我告诉你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冒风险。”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通讯器里周明凯小声嘀咕：“这姐们儿PUA话术一套一套的……”
林景行没接话。他在想沈清月刚才说的“幽灵协议”，还有那个数据回传模块。
“行。”他最后说，“数据隔离，你帮我申请。在那之前，我尽量少用你们的设备。”
沈清月点点头，走回控制台。
屏幕这时候弹出一个新窗口，是周明凯发来的定位图。
“信号源初步锁定了。”周明凯说，“城市新区，光华路那边，有个叫‘云擎数据中心’的地方。不过我只能定到建筑级别，具体哪个机房哪个服务器，得你们自己进去找。”
几乎同时，沈清月的另一台电脑也弹出警报。
她点开，脸色更沉了。
“守夜人小组也锁定了同一个位置。”她指着屏幕上的监控数据，“董志强的人监测到云擎数据中心有异常的数据交换活动，频段和模式跟刚才扫描大学城的信号吻合。他们已经在附近布控了。”
“好家伙，三方会战啊。”周明凯在通讯器里感叹，“星海、网安、还有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第三方，全盯上同一个地方了。”
沈清月快速思考了几秒，做出决定。
“林景行，跟我去一趟。”
“现在？”林景行一愣，“网安的人不是已经在那边了吗？”
“他们在布控，还没进去。”沈清月开始收拾装备，“我们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做一次外围侦察。目标两个：第一，确认信号源的具体位置；第二，尝试在对方系统里植入一个追踪程序，反向监控他们的活动。”
她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扔给林景行：“便携式编译器，改良过的，数据回传模块我暂时做了本地屏蔽。你用它尝试接入数据中心外围的灵能节点，找接入点。”
林景行接住设备，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第一次实战。
深夜，新区，数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