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晃荡,像出门散步似的。
整个操场注视着他。
有人窃笑,有人摇头,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佐助沉下重心,摆好架势。
夜在他三米前停下。
“好了。”狗尾巴草从嘴角吐掉,落在地上。“来吧。”
他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然后重新插回去。
“我不用手。”
全场哗然。
佐助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在小看我?”
“不是小看。”夜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过分。“是用不着。”
佐助的瞳孔骤缩。
他冲了上来。
速度很快——不愧是忍者学院的第一名。第一拳直取面门,角度刁钻,力道凶猛。
夜的身体微微后仰。
拳风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差了一厘米。
佐助立刻接上第二击,右腿横扫。
夜的脚步往左一错。
腿影从他腰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佐助把忍者学院教的体术套路全部打了出来,拳脚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击都带着不甘和怒意。
但夜的动作太诡异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只是走。
像在散步。
佐助的拳头追不上他的步伐。佐助的腿勾不到他的衣角。他永远只差那么一点点——一厘米,半厘米——但就是碰不到。
汗水从佐助额头滑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拳都打不中。
“够了。”
佐助后撤一步,双手猛然合拢——子、丑、寅——
“火遁——”
夜叹了口气。
“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佐助的结印定格在最后一个手势。一根手指——祁门夜的食指——抵在他额头正中央。
近在咫尺。
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杀意,没有嘲讽。
只有怜悯。
“结印的时间——”
弹指。
嗑。
一声脆响。
佐助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五米开外。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夜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够我杀你十回了。”
他转身往树荫走。
佐助从地上撑起身体。额头正中一个通红的指印。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的震惊和不甘搅成一团漩涡。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看到没!!看到没!!”
一声清亮的尖叫炸裂在寂静中。
井野跳了起来,金色马尾甩出弧线,双手挥舞着,嗓门大到能掀翻屋顶。
“我就说他超厉害的!!你们还天天笑他垫底!!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那个——井野同学,请安静——”伊鲁卡擦着冷汗。
“啊对不起老师我太激动了!!”
她颠颠地跑回树荫下蹲好,团扇又摇起来,频率快了三倍不止。耳根到脖子烧成一片绯红。
“你刚才那个弹指——砰的一下佐助就飞了!!怎么做到的!!”
“吵。”
“不是忍术的话到底是什么——”
“不告诉你。”
“你——!!”
她气得牙痒,但嘴角那道弯怎么都压不下去。
夜微微睁眼,瞥了她一下。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落在井野蔚蓝的眼眸里,碎成一片细密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扑闪的时候像蝴蝶翅膀。
他重新闭上眼。
“便当。”
“啊?”
“饿了。照烧的。”
井野愣了半秒,弹簧似的跳起来。
“等着!!我马上去!!”
她风一样跑远了。马尾在阳光下甩出金色的残影,脚步声咚咚咚的,像一串欢快的鼓点。
夜叼起一根新的狗尾巴草,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个傻丫头。”
目光越过草叶,落在操场另一头。
佐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脊背挺得僵直,拳头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那个背影……
“家族的压力,父亲的忽视,哥哥的阴影……”
夜将狗尾巴草在齿间轻轻转了转。
“你拼了命想追上的那个人,正站在你想象不到的深渊边上。”
风穿过操场。从宇智波聚居区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概是错觉。
“来不及了啊,小鬼。”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远处井野叮叮咣咣翻找厨具的动静,以及操场上逐渐恢复的嘈杂人声。
一切都还是和平的模样。
但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暴风雨,可不会等你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