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举起拳头。
从那天起,后山多了一个人。
——
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祁门夜有时候会恍惚。
春天,井野带来的便当从饭团变成了樱花形状的寿司卷,摆盘越来越精致,味道也从“齁咸”进化到了“能吃”。祁门夜每次都把便当吃得一粒米不剩,嘴上还是要挑刺:“这玉子烧煎老了,差评。”
井野气得想把空饭盒扣他脸上,又舍不得。
夏天,佐助终于能打出合格的破空拳。祁门夜给他和井野分别制定了训练计划——井野专注速度与柔韧性,佐助强化爆发力与抗击打。
两个人经常被练到在草地上躺成大字,一动不动。
祁门夜就坐在旁边,叼着狗尾巴草看天,顺便用“圆”感知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动静。
秋天,落叶铺满后山。井野的体术水平已经能和低年级的毕业生打得有来有回,佐助更是远超同龄人。
祁门夜从不夸他们。
但训练结束后,他偶尔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烤红薯,不知道什么时候揣上的。
“热量补充。别以为是请你们吃的,是我买多了。”
井野笑着接过来。佐助默默拿走一个,坐在另一棵树下吃。
冬天的某个傍晚,三个人在雪地里对练。佐助一拳打在祁门夜竖起的手掌上,祁门夜纹丝不动,但佐助的拳锋已经能让他掌心微微发热。
“不错。”
这是祁门夜第一次对佐助说这两个字。
佐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收回拳头的时候,他攥了攥手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后山的大树砍倒了一棵又一棵,岩石碎了一块又一块。
井野从勉强挥拳一千次的小花猫,变成了能在连续三千拳后依然保持发力结构不走形的利刃。佐助把宇智波的体术底子和祁门夜教的发力方式彻底融合,速度和力量都远超预期。
而祁门夜自己——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缠”和“绝”早已如同呼吸。“练”的气量是五年前的十四倍。“圆”的感知半径从最初的三米扩展到了一百二十米。
“坚”覆盖全身的速度从四秒压缩到了零点三秒。
“凝”可以在拳面、指尖、膝盖、肘部之间瞬间切换。
“流”——坚与凝的动态分配已经能做到在实战速度下自如运转,攻防转换几乎没有间隙。
“硬”——将全身的气压缩至一个点。
这一招他只在无人的深夜练过。最近一次,他用“硬”击中了后山最深处那面天然的花岗岩壁。
整面岩壁从中间裂开,碎石崩飞出去三十米。
裂缝的最深处,他又看到了那条黑色矿脉。比五年前发现的那条更粗,纹路更密集,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没有声张。
四大行里的前三行和所有高级应用技,全部贯通。
只剩最后一个。
“发”。
气的终极运用。属于自己的必杀技。
祁门夜站在后山的最高处,俯瞰着被晨光笼罩的木叶村。
十二岁的他比五年前高了将近一头,身形修长但肌肉线条分明。常年挥拳留下的茧子覆盖了整个拳面,粗糙得像砂纸。
远处传来忍者学校的钟声。
今天是毕业考试的日子。
祁门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
“圆”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三秒后,一个金发马尾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用紫色布包着的饭盒。
“夜——!你又偷偷跑到山顶去了!迟到了怎么办!”
井野身后十米远的地方,佐助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
五年过去,有些东西变了。
有些东西没变。
祁门夜接过饭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玉子烧又煎老了。”
“你闭嘴!!”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忍者学校的路上。
而在祁门夜公寓深处某个上了六道封锁的暗格里,六只写轮眼静静地沉睡在密封液中。
五年了。
它们还在等待被使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