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得很快。
三代目宣布了第三轮正式考试的时间——一个月后。
人群开始散去。
祁门夜是最后走的。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甩了两下才恢复知觉。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经过医疗室的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里面。
李洛克躺在白色的床上,左手和左脚缠满了绷带。
凯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李的手腕,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祁门夜没有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转身离开。
——
烤肉店。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把铁板上的油渍照得发亮。
祁门夜面前摆着一盘五花肉,已经烤糊了两片。
他没动筷子,靠在卡座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喂。”
井野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一块烤好的肉,伸过来怼到他嘴边。
“吃。”
祁门夜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井野今晚换了一身便装,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马尾,散在肩膀上,领口微敞,锁骨上有一层薄汗,在暖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饿。”
“你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井野把肉往前推了推,语气不容商量,“张嘴。”
祁门夜张嘴咬住了。
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你烤肉手艺可以啊。”
“那当然。”井野翻了个白眼,又夹了一块放到铁板上,调整了一下火候,“我爸说了,连饭都不会做的女人嫁不出去。”
“你爸说得对。”
“你闭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铁板上的肉滋滋作响,油脂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井野翻着肉,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考试资格被取消了啊。”井野的声音压低了一点,筷子在铁板上顿了一下,“你明明可以……你那个实力,中忍算什么,上忍都——”
“井野。”
祁门夜打断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当个下忍没什么不好的。”
井野愣了一下。
祁门夜把杯子放回去,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想想啊,下忍任务轻松,没人管,每天睡到自然醒。中忍多累啊,又要带队又要写报告,上忍更惨,天天在刀尖上舔血。”
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众所周知,在忍界下忍才是最强的。”
井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肩膀抖了两下,眼睛弯成月牙,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微红的耳尖。
“你是真的脸皮厚。”
“谢谢夸奖。”
井野低下头继续翻肉,嘴角压不下去。
“那个……你帮小李挡了那一下,”她声音变得很轻,“我觉得你做得对。”
祁门夜没接话。
井野抬起头看他。
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她半边脸。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铁板上跳动的火光,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一字一顿,“我觉得你做得对。”
祁门夜看了她两秒。
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快吃你的肉,凉了。”
“你——!”
井野捂着额头瞪他,耳根红到了脖子。
——
夜深了。
祁门夜推开自己住处的门,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惨白。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圆”在进门前三十米就已经展开了。屋子里有一个人。查克拉隐藏的很好,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毒蛇盘踞在暗处,吐着信子。
祁门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你还真来了。”
黑暗中,窗台边,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那里。月光勾勒出苍白的面容、金色的竖瞳、以及嘴角那道永远像在嘲讽什么的弧度。
大蛇丸的长发垂在肩侧,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近乎病态的光泽,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搭在膝盖上,像一截剥了皮的白蛇。
“我说过我记住你了。”大蛇丸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嘶哑、低沉,像丝绸划过砂纸。
祁门夜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草。
“行吧,有话直说。”
大蛇丸歪了下头,竖瞳里映着窗外的月亮。
“木叶变了,你看不出来吗?”
祁门夜没说话。